许虎把脸埋进冻得硬邦邦的粗布衣服里，冷得直哆嗦。这身衣服是刚上船时捞的，是死人的，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腐臭味儿，但这总比光着身子强。木船在黑漆漆的大海上漂着，四周除了浪拍打船帮的声音，就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

“妈的，这都什么鬼地方……”许虎小声骂了一句，心里直后悔。他本来是在现代，一觉醒来就到了这儿，还成了这艘要沉的破船上的一个人。穿越就 穿越，可穿越到甲午战争，还直接躺进战场，这是要把小命交代在这儿的节奏啊。

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块大木头抱着，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许虎警惕地抬了抬眼皮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，正蹲在船头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

那女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色有点苍白，但眼神挺亮。她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怀表，正对着光仔细看。许虎记得现代电视剧里好像有过这种东西，叫啥来着？对，怀表，能看时间的。

“喂，你……”许虎想喊，但张了张嘴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喉咙早就冻哑了，估计是刚上船，吹了风，加上吓的。

那女的似乎察觉到了，她转过头，看到许虎瘫在船板上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有惊呼，也没有喊人来，反而弯腰俯身，轻轻扒拉了他一把。

“喂，你醒醒，没死啊？”她声音挺轻柔，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怎么像个死人一样趴这儿？”

许虎猛地一激灵，差点从船板上摔下去。他赶紧把身体缩回来，用胳膊肘撑住身板，看着眼前这女的，眼神有点发直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这船上……”

“我叫林婉如，”那女的自报家门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，“我们是仁人志士，来救国救民的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许虎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“哟，美女医生，你这是在给这小子检查是不是冻坏了？”

许虎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矮胖男人，正咧着嘴对他笑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这男人就是之前在三桅帆船上跟他搭讪的那个土匪头子，外号叫黑风。许虎当时没搭理他，现在看来，这人是跟着女的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