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扒拉了半天，就找到半块碎琉璃瓦，背面刻着歪歪扭扭三个字——“逼死”。晦气！他啐了一口唾沫，顺手往地上一扔。这破庙塌得跟吃剩饭似的，歪脖子佛像都歪成了麻花，香火更是几十年没断了。

“操，张铁匠那小子又扯虎皮拉大旗呢？”林越站起身，踹开旁边一堆烂木头，木屑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他摸出块干粮，咔嚓啃了两口，嘴里嚼着，眼睛往庙门方向瞟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张铁匠探进个脑袋，看见林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哟，小神官！在上头闷坏了吧？”

林越把干粮往地上一扔，干粮碎了一地。“滚蛋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家后台还好意思出来？”他随手抄起块断砖头，比划两下，威胁道，“再废话，砸了你的狗头。”

张铁匠缩回脑袋，又探出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嘘！小声点！别让……别让李掌柜听见。你爹他……”

“我爹？他老人家在修神像呢。”林越不耐烦地打断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追问，“张铁匠，你爹到底怎么了？”

张铁匠脖子一梗，本来想说什么，眼珠一转，改口道：“没啥，就……就胃疼。你赶紧回去吧，李掌柜说了，再不把神像供起来，晚上要出事。”

夜深人静，破庙里阴风阵阵。林越坐在神像前，听着风声呜呜咽咽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他知道张铁匠在撒谎，但他不敢追问。他爹林虎是镇上的铁匠，打铁的声音传十里远，为人直爽，怎么可能会半夜突然胃疼？

“嗤嗤嗤……”神像的额头突然冒出黑烟，五官扭曲变形，好像活了过来。林越吓得一哆嗦，浑身冷汗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掌柜掐着脖子走出来，脸色惨白，嘴角挂着血迹，“你爹……他被人捅了七刀。”

林越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他踉跄着冲出去，跑到镇口，就看见自家铺子门口躺着个人，身上插着把青铜匕首，旁边还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
信上写着几个歪扭的字：“为兄不仁，还望节哀。”

林越颤抖着手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块玉板，他认得，正是那块刻着“逼死”二字的碎琉璃瓦。他猛然想起，十几年前，勇者死去的那个晚上，老槐树下的低语，好像也在说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