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枝抬头，就看见个系着脏围裙的男人蹲在鱼摊后面，正拿着块抹布使劲儿擦盆子。阳光底下，那男人侧脸线条有点桀骜，就是眉眼弯得有点邪性，嘴角噙着笑，像块裹着糖的姜，看着就让人心里痒痒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刚出城的姑娘，哪儿见过这阵仗。这儿的人，要么是乐呵呵的，要么就是闷声不响的，再没见过这么……嗯，鲜活的。她迈步走了过去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那双新买的绣花鞋，现在看来是多余。

"同志，买菜啊？"男人没抬头，手里的活儿没停，声音却带着点试探。

林晚枝傻愣愣地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抹亮蓝的护士服在这灰扑扑的地摊前格外扎眼。她清了清嗓子，"我……看你们这儿鱼挺新鲜的。"

男人这才抬起头，眼睛骨碌一转，露出一口白牙。林晚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嘴皮子，是练过的？然后男人就笑了，说："新鲜？那就来一条！"他伸手在冰柜里捞出来条巴掌大的河豚，往她面前一搁，"这条，刺少，肉嫩，刚才才捞上来的。"

林晚枝是真没见过这阵仗。她要在市医院，这得有哪个家属冲上来喊抓伤人，再不济也得先拍照取证。可这儿……男人接过鱼，麻利地开膛破肚，动作流畅得像在弹琴。林晚枝看得眼都直了，这哪是鱼贩子，分明是厨子！

"多少钱？"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"十块。"男人头也不抬，往案板上一放。

林晚枝摸出钱包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。男人接过去，随手找了个塑料袋，把鱼扎好塞给她。"来，我帮你拎着，"他站起身，顺手就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，"第一次来啊？"

"嗯。"林晚枝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微妙。这男人，看着毛手毛脚的，动作倒挺麻利。

"以后常来啊，我店里的鱼，保新鲜。"男人笑嘻嘻地说，看着她的眼神，有点直勾勾的。

林晚枝脸一红，"我……我可能不常来。"

"哦。"男人也不尴尬，"那……我加你微信？以后买菜，微信叫我就行。"说着就掏出手机。

林晚枝彻底傻眼了，这……这算什么？刚认识，就要加微信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，又看了看那块亮闪闪的手机屏幕，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