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一下雨，气温立马就掉下来了。吴邪缩着脖子，把廉价雨衣裹得更紧了些，眼睛还死死盯着前头黑黢黢的树影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油布伞上，溅起的水珠子顺着伞边往下滚，粘在裤脚上滑腻腻的。

“师傅，咱们到底上不上啊？”小哥闷声问，他的斗笠被淋透了，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神看着阴沉得厉害。

“不上也得上。”张起灵没看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车辙印，“有人盯着我们呢。”

“谁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但立刻就闭上了嘴。这种时候提这个有什么用，师傅一问三不知，问了也白问。还不如想想怎么撑开这片越来越密的树林。

哗啦一声，有人掉进水坑里了。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，胖子。这货身板子比谁都壮实，可在这种泥泞的山路上，还穿着两脚猫的雨靴，简直是自讨苦吃。

“我靠！三爷，你个老狐狸别死啊！”胖子在坑里扑腾，溅起的水花更大了。张起灵没动，雨水顺着他乌黑的衣摆往下淌，几秒钟就湿透了一片。

“滚出来。”小哥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我……我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……”胖子在水里搓着手腕，好像那块石头烫手，“三爷，您给评评理，这雨、这路、这泥……”

“嘟。”

一声闷哼，小哥产科动作似的把胖子拖了上来。胖子的衣服也湿了，塌塌瘦的身材在雨里像一捆干柴。他抹了把脸，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远处林子深处，“三爷，你看那边！好像有人家！”

所有人都看向胖子的方向。雨幕里，远处黑压压的一片，隐约能看见几间歪歪扭扭的老房子，烟囱里飘着几缕黑烟。

“谁家？”吴邪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胖子挠挠头，“就是看着……有人气儿。不然咱们怎么找路啊？走这边，得走两天两夜才能到镇子。”

张起灵沉默了几秒，一扭头，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滑下来。“跟上去。”

我们冒着雨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林子。越靠近，那股子阴冷的感觉越重。那几间所谓的“老房子”，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，歪歪扭扭，门窗大多瞎了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木头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连根倒伏的树木像无数鬼手伸向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