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中介手里的老房子照片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照片拍得花里胡哨，阳光灿烂得刺眼，墙皮剥落的二层小楼硬是被他P成了网红打卡点。可实物呢？烟囱歪得像醉汉扶墙，院角那棵歪脖子树长得比防盗窗还高，推开虚掩着的柴门，一股馊味混合着潮湿霉斑味儿，差点把他熏背过去。

“李哥，你这推荐的，别是捡来的吧？”老王说话含着呛人的烟嗓，手指戳在墙上，“这墙皮，一指厚，当年 Tradesman（工头）糊的时候怕是喝高了。”

中介姓李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对眼睛亮得瘆人，此刻正殷勤地拍着老王的马屁：“王哥您是懂行的！这叫有故事感，有味道。您看那院墙，斑驳的，岁月感十足；窗户上这糊的红纸，喜庆！”

老王冷笑一声，拐进摇摇欲坠的院子。脚下青石板缝里爬满了狗尾巴草，几只野猫“嗖”地钻进柴房的阴影里。正中那棵歪脖子树，枝丫把二楼窗户钉出的洞口当成了门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响得跟乌鸦叫似的。

“味道……”老王皱着眉深吸一口气，“李哥，您这儿祖传的臭豆腐，还是直接用粪便改良的发酵剂？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李哥赶紧掏出薄荷糖塞给老王：“王哥您嘴刁，好东西喝不出味儿！这老宅子啊，当年是镇上首富盖的，后来败家败成了这副模样。现在拆迁价一套能卖八百万呢！您租下来，小修缮修缮，租出去几个月就能赚回来。”

老王啐了口唾沫星子，甩在狗尾巴草上：“八百万？拆了我这身老骨头都不够赔的。”他掏出皱巴巴的打卡机，上面印着一家超市的LOGO，正是他那家小卖部——老王开张四年，老板娘跑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每天靠给超市讲课费过日子。

“王哥，”李哥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这房子月租才八百，押一付三。您要是有心想搞事业，租这儿是最佳选择！地段好，闹中取静，对面就是商场。您要是租个新小区，月租三千，还得排队等电梯呢。”

老王盯着墙角那堆半人高的杂物，几个空酒箱歪倒在地，旁边还扔着几个空啤酒瓶，看形状像“搬山酒”。他想起之前帮邻居老张搬家，好几次都是在这棵歪脖子树上荡秋千似的挪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