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手还搭在门把上呢，就听见外面有个细若游丝的声音飘进来，还带着点鼻音。

"你、你开开门……"

我皱眉，这谁啊？大清早的在门口卖唱呢？我拉开一条缝，就看见个白得晃眼的姑娘，身形娇小，裹着层薄薄的、看不清料的白纱，脸上蒙着块白帕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黑亮得像两颗墨珠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"谁啊这是？"我叼着根没吃完的冰棍棍问道，顺手把门又关了一条缝。

"我……我是妖精。"那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委屈，像谁家小孩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
"妖精？"我乐了，把门又拉开点，斜眼瞅着她，"怎么？被哪个凡人抓来要卖糖葫芦了？"我这人吧，就烦跟妖精打交道，一个个精着呢，有点风吹草动就上蹿下跳。但这姑娘看着挺纯，倒有点意思。

"不……不是……"妖精声音都发颤了，白帕子底下似乎还闷闷地啃了啃嘴皮子，"我来找你……救棵树……"

树？我差点没把刚灌下去的凉水喷出来。这我熟啊。前两天跟隔壁老王干仗，顺回来的歪脖子柳，现在长虫子了，我寻思着得去城东老刘那买点农药，结果这妖精就来了。

"救树？那是老王的树，跟我有半毛钱关系？"我拍着胸口，"再说了，树死光了，空气还不得变好？我这是在为生态做贡献呢，懂不懂？"

妖精不算，反而跺跺脚，那双墨珠似的眼睛里像是能掉出水来："就、就是你干的！是你不救，它就要枯死了！"

"我干的？"我瞪大了眼，"我怎么干的？我连它根都没摸着！"

"但你、你把它从老王那儿弄走，它就一天天没精神了！"妖精哭得更大声了，白帕子一抖，好几个泪点子像是被风吹散似的，"我找了你三天三夜！那棵、那棵千年古树……求求你了……"

千年古树？我脑子嗡的一声。这老王家要是真有千年古树，那得值多少钱？我眼珠子一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打响了。

"搞什么啊，这么严重？"我不慌不忙地踱了两步，故意凑近她，"在哪棵树啊？我帮你看看……"

妖精眼睛一亮，连忙说："在、在南山……不，城北！具体是哪棵我不知道，但、但它快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