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雅丽单膝跪地的时候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估计是膝盖撞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疼得她差点没叫出声来。我看着她那副怂样，心里其实挺没劲的，本来哪想伤到人啊。但人一旦动手，尤其是下重手的时候，就容易被情绪带着走，哪还管什么控制力道不控制力道的。

她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，捂着膝盖，跺了跺脚，怨毒地瞪着我。“秦江！你给我等着！”声音因为吃痛，变得又尖又细，像个受损的破皮球。

我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把拖把往旁边一扔，转身去了水槽。哗哗的水声响起，哗哗的。我接了半盆冷水，冰凉的水溅到手上，倒让我清醒了点。刚才手滑那零点零一秒，其实是我心里有鬼。不是怕她，是怕事情闹大，让陈语然听见。

陈语然住在二楼，走路声音挺轻的，尤其是她现在怀着孕，更是小心翼翼。我得赶紧把场面收拾利索，不然她下来看见这阵仗，指定得担心。周雅丽那个人，嘴巴又长，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。

我拧干手，在水槽边站定。心里盘算着，这事儿怎么收场。直接拉走？她肯定不干，闹起来更难看。骂她一顿？她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，越骂越顶撞。看来，只能先表示个态度，让她知难而退了。

正想着呢，楼上楼梯口传来轻轻“咚”一声，像是有人不小心踩空了。我心头一紧，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干完架的人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，是陈语然的。

“我，秦江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尽量让语气自然点。

她走上楼梯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杯子，看样子是刚接完水。走到二楼平台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。

“没事，一点小碰撞。”我赶紧往下比划了一下，指了指周雅丽刚才站的位置，“她走路没看路。”

陈语然没再往下看，又上了几级台阶，这才完全进入她自己的房间。关门声很轻，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，那扇门在我和之间，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隔阂。

我擦了擦手，走回客厅。周雅丽还杵在原地，像个斗败的公鸡，蔫头耷脑的。她看我下来，又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，走到门口又顿住，回过头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却用眼神剐了我一眼，像是在说：秦江，你得意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