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感觉这身警服是挨揍的工具，脚底板更像是被人用砂纸反复打磨过。刚跟着队伍跑到火锅店门口，那股子混杂着辣椒和牛油的味儿，混着热浪直往他鼻腔里钻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泪。指导员老张扎着个高腰防毒面罩，站在靠近火点的位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默脸上了。

“小陈！赶紧跟上！别磨叽！”

老张声音在面罩里闷闷的，但火场上的吼声就是有穿透力。陈默赶紧应了一声，跟着新来的小豆子冲进去。小豆子还是个愣头青，一路上问个不停：“班长，这火咋这么大？”“班长，这味道……”陈默没空搭理他，心里都在骂：“都当消防员了，还问这种蠢问题。”

火锅店里一片狼藉，浓烟滚滚，地上全是破碎的碗碟和黑色污渍。陈默吸了吸鼻子，这味道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。他挥了挥防毒面罩，对老张喊：“老张，里面还有没有人在。”

老张从烟里抬起头，摇了摇头：“估计都跑光了，先搜！”

两人分开，陈默和小豆子往厨房摸。小豆子脚一滑，“啪嗒”一声摔倒，膝盖直冒火星子。陈默吓了一跳，赶紧把人拉起来：“操！注意点！”

小豆子脸一红：“班长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陈默没工夫跟他计较，赶紧把防毒面罩推上去一点，方便说话。锅底还在“滋啦滋啦”地冒着泡，只是早已不是诱人的香味，反成了焦糊的味道。墙角的冰箱还在嗡嗡地响着，里面不知道还装着啥。

就在这时，陈默听到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。他和小豆子对视一眼，蹑手蹑脚地摸过去。透过变形的窗户，陈默看到一个人影正蹲在柜台后面，摸索着什么。

“谁在那儿！”陈默低喝一声，举起了手中的灭火器。

那身影猛地回头，陈默看清了——是火锅店老板娘，王丽。她穿着一件火红的旗袍，此刻旗袍上全是黑色的烟灰，但她的眼神却很冷静。

“我是王丽！”她喊道，“你们要救火，对吧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：“老板娘，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
王丽苦笑一声：“我觉得，这里还有救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柜台，“我还有点私房钱，在里面，能不能帮我取出来？”

陈默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那堆冒着火星子的东西，心里没来由地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