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树第一次踏进青学附属医院的实习科室，用的是临时工那块绿牌子，一身的局促。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护士服，白色帽子下露出一小撮不住晃动的黑发，低头快步走进电梯的时候，差点撞到后面一个同学。

“抱歉抱歉。”阿树赶紧道歉，被对方抬眼上下扫了一顿。

“啧，你就是那个临时护士？”男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看着不像坏人。

“是的，我叫上野树里。”阿树老实回答，心里有点打鼓，这男生看着……挺像电视里那种冰山少年的。

“行。”男生丢下这两个字，也不等她反应，径直走了。阿树站在原地，摸摸鼻子，青学果然不是闹着玩的。

分到科室是内科，不算最忙的，但乱也乱得很。阿树刚学会怎么配药，就被护士长叫去抢救室帮忙。看着监护仪上刺眼的数字和医生们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，阿树手心直冒汗。还好只是个小事故，病人缓过来了，护士长夸了她一句“反应挺快”。

忙里忙外，总算熬到交班，阿树累得只想瘫倒在椅子上。这才发现旁边病床上的病人异常。那就是直木黑子。听着像是个大明星，科的出名病人，临床实习手册上都有照片，外貌描述是“顶着黑色刺猬头”。

阿树凑过去看床牌，黑色刺猬头……直木黑子。果然是长得跟照片上一样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色有点苍白，闭着眼睛躺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睡意，完全不像手册上写的“桀骜不驯”。

过了一会儿，夜班护士推车过来查房。阿树赶紧站直了身子，想给病人盖好毯子。结果一个转头，就撞进黑子睁开了的眼睛里。

黑子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奇怪，耳朵尖好像还红了。阿树心里咯噔一下，慌忙道歉：“啊，对不起对不起，黑子前辈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黑子点点头，视线飘向别处，“你叫上野？”

“对！”

“……晚上……”黑子顿了顿，指了指自己床头，“有点难受，能帮我叫个医生吗？”

“啊？晚上吗？”阿树看了看时间，快八点了。“那，我马上帮你叫。”

黑子没再多说，摆摆手，又闭上了眼睛。阿树匆匆叫了医生过来，医生检查完还嘱咐了些注意事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