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把我手里的破纸杯都吹得原地打转。我缩在巷子口，看着工棚里透出来的灯光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又是个加班夜。

我叫肖然，别字阿然，其实就是个打零工的，没什么正经本事，就靠着这张破卡片勉强糊口。这玩意儿也叫牌，巴掌大小，颜色是死气沉沉的灰，摸上去硌手，正面就俩扭曲的勾，不知道是啥意思，反正我认得，老杜说过，这叫“命牌”。

老杜是我这行的师傅，也是个半吊子，平时抽烟喝酒吹牛样样精通，唯独在这牌上，每次都跟我这徒弟一样，抓瞎。可偏偏是他，把这牌交给了我。

“阿然啊，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你性子稳，遇事不惊，别人不行，你才行。”那天老杜喝高了，把牌往我手里一塞，“记住了，遇事不决，看牌，但别全信。”

我点头哈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我？我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着，就因为这破牌？真是见鬼了。

今天又是这样，老板嫌进度慢，撂下一句“不干滚蛋”，就扯着嗓子跟隔壁工头扯皮了。我坐在角落，看着图纸，头疼得要命。这活儿赶巧，明天有个大活儿要竞标，我还得熬夜画方案，现在这状态，怕是悬。

肚子叫得跟闹钟似的，我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烟钱都没够。正绝望着，手机响了。

“喂？老杜啊……”我接起电话，语气尽量显得轻松，“啥事儿啊？”

“阿然，你赶紧来一趟西城锣鼓巷，出事儿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锣鼓巷？那地方邪乎得很，白天人声鼎沸，晚上却……老杜这老狐狸，又遇上什么头疼事了。

“出什么事儿了？闹出人命了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，”老杜的声音透着喘，“镇上寡妇王氏死了，死得很蹊跷，官府也查不出所以然，你……你赶紧过来。”

寡妇王氏？我知道她，独守寡人，五十多了，守着个孤儿院，为人据说挺善良，就是有点……怪。别问我怪在哪儿，反正没人敢靠近她那院墙。

我抓起外衣，把那块破牌往怀里一揣，寒风刺得脸生疼。老杜说得对，这牌邪性得很，可偏偏是它，让我能在这浑浑噩噩的世上立足。不知道这回，又是个什么烂摊子。

巷子口的路灯昏黄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想着老杜那故作轻松的语气，再想想手里的牌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世道，没点邪乎事儿，都不叫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