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从陪尸室出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摸出烟点上，风一吹觉得裤腿都凉飕飕的。殡仪馆后头那条巷子，没人走的时候阴气逼人，现在他一个人晃悠，反而没那么压抑。

“周所长。” receptionist 女的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记名字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王局刚来电话，说那案子有新进展了。”

老周叼着烟，眼科手术后的眼睛有点花，眯着瞅她：“啥进展？神神叨叨的。”

“就是……法医那边发现的，” 她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死者脖子里那根头发，不是酒店的，也不是她本身的。染过的，颜色挺新。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头发他们都见过，死者脖子上勒的那根，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，当时没多想，现在这女的提出来，他倒觉得不对劲。染过的头发……谁身上能随便掉这么根出来？

“染啥颜色的？” 他问。

“深棕，有点发黑，染得挺均匀。” 女的说完就缩回去了，估计是怕他发火。

老周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他走到楼道里，靠墙根坐下。这殡仪馆的地砖，冷得像冰块，坐上去立马透心凉。他想起那根头发，想起死者在房间里发现了啥，然后那个小女孩就失踪了。

死者姓李，李桂兰，五十出头，是个旅店老板。她在房间发现那头发的时候，报警了。老周去现场的时候，房间里还一股香水味，挺冲。李桂兰说，她是在床头柜上发现的，当时吓了一跳，赶紧报警。

可老周总觉得不对劲。李桂兰这种生意人，对这种事儿不可能真没防备。她报警前，有没有偷偷藏起来或者销毁什么？尤其还有个小女孩失踪，这中间的关联，老周心里犯嘀咕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之前报警时录的视频。视频里，李桂兰穿着睡衣，脸色惨白，指着床头发话。老周把音量调小，翻来覆去看。李桂兰说话结巴，说发现头发时，手在抖。老周想，也可能是紧张吧，谁遇到这种事儿能镇定？

视频一直录到老周问完话，李桂兰就不再说了。老周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，眯着眼睛回忆。他记得当时李桂兰说，头发挺长，卷曲，染的颜色是深棕，后来老周去现场勘查，确实看到一根染过的头发，但这头发能不能跟失踪的女孩联系起来，老周心里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