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李逍遥捂着个半秃噜的脑袋，从狗洞子爬出来。外头初秋的阳光挺晃眼，把他那俩跟斗兽棋子似的眼睛映得直放金光。他咂咂嘴，酒劲儿上头，脑子跟锯了似的嗡嗡响。

前脚在山下酒肆喝得烂醉，后脚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有人走动。这狗洞子是他跟老伙计王老虎串门备用，没想到今儿还请动贵人了。他一猫腰，双手往脸前一挡，眯缝着眼睛偷瞄。

只见王老虎提溜着个小木盆晃悠过来，裤腰还系得高高的，底下露出一双脏兮兮的布袜子。这厮本意是想看看李逍遥这后生是不是真给吓跑了，没想到直接撞见。王老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大牙：“嘿，逍遥，你这风风火火跟泼猴似的，从哪儿滚回来的？”

“滚？滚你娘的！”李逍遥骂骂咧咧，把抹布往地上一扔，双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“差点没把老子脑袋给扭下来！”

王老虎凑近了，瓮声瓮气地问：“怎么个差点扭下来法？莫不是给哪个小娘子勾搭上了，耍酒疯儿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逍遥白了他一眼，“麻烦你让让，老子正事儿呢。”他也懒得费劲解释，转过身往屋里走。

王老虎“噗嗤”笑了，摇摇头：“你这愣头青，当年声震武林的李逍遥李盟主，如今倒跟个泥鳅似的，钻来钻去的。”他踱到院子门口，往天上指了指，“啧啧，你看这天，得晒多久啊？你那身段，刚从酒坛子里爬出来就行，还用得着那块破抹布？”

李逍遥把王老虎的话当耳旁风，直奔茅屋后头那片自家菜地。早秋时节，地里正好有些萝卜、白菜，绿油油挺喜人。他撸起袖子，蹲下身，咔嚓咔嚓开始拔萝卜。

这事儿要搁以前，弹指间就能解决。可现在，手都有些抖，拔了半天，腰都叫疼得直冒烟。他直起腰，捶捶腰，喘着粗气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当真老咯！这身板，当年连打三天架都没这种感觉。”

他随手拔了个大白萝卜，擦了擦泥土，往屋里喊：“王老四！没看见我李狗子正忙乎呢吗？给老子弄点水过来！顺便问问，猪肉炖萝卜，今天有肉没？”

屋里传来王老虎扯着嗓子喊：“有！有！猪是前脚刚宰的，肥着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