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浩攥着那把冰冷的钢化玻璃钥匙，站在自己客厅门口，觉得自己像是个窃贼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他住在酒店，盯着手机屏幕，等一条他根本不确定会不会来的消息。

王雪，他老婆，他们的家，就隔着这扇门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王雪红着眼眶给他打电话，声音都在发抖。“明浩，我们……我们离婚吧。”

离婚？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地上，把李明浩脚下的地毯砸出个坑。他们结婚十九年了，从青涩的大学情侣，到刚工作的愣头青，再到如今头发里都冒出白毛的中年，这条路走了那么久。王雪的闺蜜都说他们俩是“模范夫妻”，吵架都像亲嘴儿似的，床头吵架床尾和。可现在呢？居然要离婚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王雪发来的。一条语音消息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有压抑的抽泣声，背景音是电视开着却没声音的诡异安静。李明浩点开，手指都在抖。最后那句话，王雪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来的：“你……考虑好了吗？”

李明浩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怎么会不考虑？他每天都在考虑，考虑得头疼欲裂。是王雪变了，还是他变了？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好好看过王雪了，她的眉眼，她的笑容，她连说“我爱你”都显得那么勉强。他打开相册，翻到他们刚结婚的时候，照片上的王雪笑得像个孩子，眼睛弯弯的，里面全是星光。他翻到最后一张，是他们上周拍的，王雪的脸色明显差了，眼神也黯淡了下去。

酒店房间窗户正对着小区，他能看到自家客厅的灯光亮着。王雪一定还在家里，还在想这事儿，或者已经睡下了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。李明浩自嘲地笑了笑，早知道就不该在她生日的时候去出差。

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掐灭了三根烟。他摸出第四根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味呛得他眼睛发涩。他不该抽的，抽了会难受，难受了就更容易想太多。可他控制不住，像是个习惯了抽烟的人，想戒却戒不掉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王雪发来的文字消息：“明浩，我收拾东西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李明浩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。他应该马上回去，跟王雪好好谈谈，挽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