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怎么又来了？胡亥心里烦躁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的扶手。木头屑在指缝间簌簌掉落，他也不管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脚刚跟李斯说完话，那姓赵的就找上门了，每次都把人搞得心累。

“儿啊，寡人给你跪下了！” 外头的哭声又响了，这次离得更近，胡亥闭紧了眼睛。赵高就喜欢这套，玩哭战术。胡亥能感觉到，外头还站着几个小厮，穿着朝服，却垂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这场景，比上次的宗室宴还要憋屈。

殿门吱呀一声开了，赵高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，老毛病犯了，右腿总像灌了铅似的。他走到胡亥面前，膝盖重重一软，“噗通”跪地。那声巨响把胡亥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赵高先生快起来，快起来！”

赵高不起来，脸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把乱糟糟的胡子。胡亥看不见他表情，但能感觉到那股子阴冷劲儿。赵高在朝堂上骂他混账，宗室面前骂他孱弱，唯独对着他，总这套跪着的戏码。胡亥烦得不行，但谁让他怕这赵高呢？这小子手里捏着那本《沙丘之术》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写了什么。

“陛下……”赵高声音闷闷的，像咽了口沙子，“赵高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
胡亥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有什么事直说，别整这些没用的。父皇……也不容易，别总让你跪这儿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把赵高骂了一百遍。这赵高是属驴的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

赵高哼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不情愿：“陛下，是有关……有关公子扶苏的事。”

胡亥心里咯噔一下。提公子扶苏，赵高就没安好心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扶苏公子……他现在在哪？”

“回陛下，”赵高慢悠悠地，像倒豆子，“在上一座城……处理政务。”

“政务？”胡亥挑眉，“他一个宗室，跑去别的地方处理什么政务？”

赵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恶心得胡亥想捂眼：“陛下有所不知，扶苏公子在地方上颇为得民心，stroika stroika……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在胡亥心窝里。扶苏这小子虽然早就不受他爹重视，但在朝中和地方上，人气那是蹭蹭涨。上次宗室宴上，好几个宗室都看向扶苏，眼神那叫一个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