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啊……儿啊……”

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。赵高跪在地上，看着胡亥，眼眶红肿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完整。

“儿啊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一丝难以置信，“寡人……寡人这是怎么了？”

胡亥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，有点发懵。他记得昨天自己还在咸阳的宫殿里玩泥巴，今天怎么就坐在了皇帝的宝座上？而且，底下这个穿得花花绿绿，一脸神经兮兮的家伙，竟然自称是自己的爹？

胡亥打了个喷嚏，鼻子痒痒的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结果引得赵高猛地一哆嗦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陛下……”赵高赶紧躬身，声音却更抖了，“陛下您……您别折腾了……”

折腾？

胡亥看着赵高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黑压压的文武大臣，一个个低垂着头，大气也不敢出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殿里弥漫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氛，就跟家里做了错事等着挨打似的。

“寡人……这是什么滋味？”秦始皇的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好奇，又带着点茫然，“这龙椅……这么硬……还这么烫……”

胡亥咽了口唾沫，他当然知道这龙椅多少钱一个，但他现在这状态，哪还顾得上这些。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，自己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，怎么突然就成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？不对，好像还不是，自己下面还有个老爹，居然也成了臣子？

就在胡亥脑壳嗡嗡转的时候，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赵高猛地磕了一个响头，额头重重地砸在了冰凉的宫殿地砖上。

“噗通！”

“陛下！”赵高挣扎着，脸埋在地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陛下您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哗哗地流，把地砖上弄出一片湿痕。

胡亥：“……”

靠。

他这皇帝当得，还真是别开生面。开局就遇到个爹给自己磕头，还是他一手带大的爹。

秦始皇？不，现在得叫秦始皇陛下，虽然他自己挺不习惯这称呼。胡亥看着赵高，眉头皱了皱，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机灵的，怎么现在这么傻乎乎的？

“赵高，”胡亥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大一点，“你起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