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南方小城，湿热得像一床不透风的被窝。傍晚的风送来隔壁铁板鱿鱼摊的孜然味，咕噜咕噜晃荡在巷口卖冰棍的老伯的竹筒里。阿禾蹲在便利店门口蹭空调，看邻家店铺老板娘正用苍蝇拍追自家猫。猫一身橘毛，仗着毛茸茸的体型卖萌，老板娘气得脸通红，拍打均匀后干脆拎在手里，往猫粮里埋了根火腿肠才松手。

“阿禾，这有乐子啊。”隔壁便利店柜台后的声音传来，许屿把刚扫完的地面凑过来让她看，白衬衫下摆卷起一点，露出手腕上松垮的银色项链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阿禾叼着根半根冰棍，转头时冰碴子呛得她咳嗽两声，嘴角却咧得老开。“他啊，真有耐心。”

许屿勾了下嘴角，像是被夸奖的小猫，抖了抖肩上粉扑扑的洗衣粉灰。“没办法，老板娘手劲大，我怕再抓下去，得少条胳膊。”

两人是便利店同期兼职，阿禾负责收银和卖零食，许屿负责贴价签和打扫卫生。能照顾到对方是个基本原则。这天晚上，阿禾肚子饿，许屿说她今天卖的那个芒果糯米饭是“本店不知道第几个被夸好吃的”，递给她一支薄荷糖。

阿禾拆开糖纸，许屿忽然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锡盒。“喏，我攒的。”

她打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颗弹珠，玻璃珠子光滑透亮，中间还缀着各色小石子。阿禾伸手要碰，许屿手速很快，反手扣在她手腕上，做成一个心型。“不许动。”

“啊？”阿禾下意识想抽回来，被按住的手腕发痒。许屿笑起来，太阳穴微微凸起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“你戴着看。”

她低头，看见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，红绳另一头系着个空心的琉璃螃蟹，裂纹在灯光下像蛛网。阿禾歪头看他，“你弄的？”

“嗯。”许屿把塑料袋塞给她，玻璃珠子立刻和她手里弹珠碰到一起，叮当响。“别弄丢了。这个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
“特别”是什么特别？阿禾看着那螃蟹，突然想起巷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，也是总在傍晚出现。他拿了根竹签，把晶莹剔透的山楂串起来，外面裹上暗红的糖浆，一颗颗递到人手里。老爷爷的背弯得厉害，像一株老松树。

十月底，雨突然下得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