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翅的味道正浓，我正琢磨着是再炫个几根，还是先咽下去跟比利唠唠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本地混混那种慌不择路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几个快被冻僵的小屁孩。雪花刮在脸上生疼，我皱着眉，随手把鸡翅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：“谁他娘的在那儿磨蹭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穿透风雪。两个刚探头的小混混明显一哆嗦，中的一个猛地缩回头，像是怕我吃了他们似的。

“没人……没没人啊老板！”那声音尖得能掐死鸡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心说这年头熊孩子都这么会装死？正想破口大骂，门口那帮孩子又探头了，为首的是个瘦猴，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大衣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，眼神躲闪得跟老鼠似的。

“大哥……给……给五个子儿……”

五个子儿？哥谭的土话，就是五块美刀。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连小混混都开始人模狗样谈钱了吗？我瞥了一眼比利，他叼着烟，手指头轻轻敲着柜台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

“五个子儿？给他们？”比利慢悠悠地问，像是在算一笔算不清的账。

瘦猴拼命点头，怀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稍微松动了一下，隐约能看到是几包皱巴巴的纸钞。

我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，心里盘算着。送他们五个子儿，省得晚上又去砸我店门；不送，看他们冻得跟狗一样，晚上真可能冻死在街头。练武的讲究个义气，但生意人的本质，还是得看利弊。

“拿去。”我随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五块硬币，掂量了一下，扔了过去。

瘦猴连滚带爬地抢到钱，揣进怀里，感激涕零地喊了声“谢谢老板”，然后又带着剩下几个小崽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。冰冷的雪花糊了他一脸，估计连谢都不一定能说利索。

“呵，现在的穷鬼，比谁都精。”比利抽着烟，淡淡评价了一句。

我咬着鸡翅，没吭声。五块钱，换几个晚上的麻烦，这笔账，我签。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，那瘦猴的眼神，太他妈警惕了。警惕到不像普通要饭的。

雪越下越大，店外彻底变成了白茫茫一片。我舔了舔嘴唇，喉咙有些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