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又试了几次，才勉强掀开一角锦被，露出手臂。肌体滑腻，像刚剥壳的鸡蛋，就是……有点热。黏糊糊的，像是刚出了透汗。

靠垫软得能陷进去，她往下一沉，立刻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
“嗯……”她闷哼一声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外面那人立刻停了手。

“你醒了？”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，还有……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苏婉装死。她研究了一下，这人的手艺很不错，力道时轻时重，可总算是让她觉得舒服多了。

外面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动作。

“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男人说，声音里没什么温度，像是陈述事实，“省得你穿着我那身，暴露。”

暴露？苏婉差点笑出声。那件破烂粗布衣服，除了能蔽体，简直一无是处，比不上他那身锦缎。她没吭声，只是缓缓闭上眼睛，假装昏睡。

男人走到床边，动作很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
一股特异的男性气息靠近。不是那种香料混合的富贵味道，是……淡淡的血腥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像是新磨墨的干涩气息。

苏婉鼻孔里闻到了。

很好。

她睁开眼，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。

男人正低头看着她，眉头微蹙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。半晌，他忽然像是自嘲地扯了扯唇角：“你能活成这样，算你命硬。”

苏婉挑眉：“不然呢？我还能挂在宫墙上给你看？”

男人像是没听懂她的讽刺，依旧沉默地看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
苏婉懒洋洋地靠在床头，把锦被扯到腰间。身上一松快，她赶紧拢了拢，只露出颈间。
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颈间，瞬间变得复杂。

“你身上这味儿……跟我那本破书放久了似的。”他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

苏婉哼了一声：“你自己闻闻。”

男人没动。几息后，他像是终于忍无可忍，伸手过来，在她颈间轻轻嗅了嗅。
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不是莲藕香了，好像……好像多了别的味道。像是……墨，还有一点点，极淡极淡的血腥味。

他皱着眉，手指在脖颈间轻轻画了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外面医用绷带弄的味儿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不过，你脖子上怎么还有根……针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