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手指动了动，又停了下来。身上盖的锦被软糯得很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，不是宫里那种沉闷的龙涎味，倒像是……江南水乡特有的莲藕清香。她试着想推开这身锦被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似乎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。

不对劲。

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脑海中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——刺眼的白光，冰冷的刀锋，血腥味……还有一道窈窕的身影，在混乱中拼死护着她，被刀砍中倒下的声音……那是萧景琰。

胸膛像是被什么重物堵住，闷得发疼。苏婉闭上眼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。她真的死了，死在了那场血腥的宫变里。可现在，她却躺在这间软卧里，呼吸顺畅得很。

难道是……假死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。若是假死，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替身那股子死气沉沉？而且，若是在地府，何以还能闻到这人间烟火气？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苏婉猛地睁开眼，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。身后坐着一个人，身形挺拔，乌黑的长发 messily 地披散在肩头，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。男人穿着一身玄衣，面色苍白，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她，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像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
萧景琰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！

苏婉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萧景琰立刻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，“别动，你伤得很重，需要休息。”

他的手指带着常年习武的力道，让苏婉动弹不得。她挣扎了几下，力气却使不上，只能恨恨地瞪着他：“你放开我！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萧景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想带你走。”

走？去哪里？

苏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避开了他的目光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别跟我来这套。你成功复仇了，现在可以安心地做你的皇帝了。我们之间，到此为止。”

“到不了为止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婉的心里，“婉儿，你信不信，无论我复仇成功与否，我的眼里，心里，都只会有你。”

苏婉的心猛地一颤。这家伙……还在自欺欺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