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天剑没入掌心时，苏婉已经睁开了眼。

入目是陌生的雕梁画栋，头顶的垂帐丝线光滑，带着淡淡的檀香。她动了动手指，触感是柔软的锦被，鼻尖萦绕着不属于她惯常闻到的药草气息，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冽铁锈味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
苏婉抬手揉了揉后颈，刺痛感让她蹙了蹙眉。她迅速转头，看清来人时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
男人身形挺拔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衬得面容愈发冷峻。剑眉斜飞，薄唇紧抿，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眼眸，像淬了冰的寒潭，此刻正冷冷地锁着她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宿醉后的慵懒和警惕。她记得，上一刻她还在议事殿外等待，耳畔回荡着那句“奉陛下旨意，捉拿苏家逆女”，紧接着就是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头痛。

“陆承泽。”男人缓缓道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
陆承泽？苏婉脑中快速检索。是当今圣上倚重的权臣，以铁腕和决绝闻名，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。可眼前这个，分明就是他，却又好像不是。

“陆大人？你弄我做什么？”苏婉压低声音，想起那些宫变前夜流传的流言，关于太医院的神秘新下手，关于陆承泽暗中培植的势力。

陆承泽没有回答，只是目光在她身上逡巡，最后定格在她脖颈间一道浅浅的划痕上。“有人想杀你。”

苏婉低头，触碰到脖颈处冰凉而粘腻的触感。血痂已经隐隐泛黑，但依然清晰可见。她病理知识不算陌生，若是被利刃划过，那处伤口恐怕早已恶化。

“苏姑娘倒是好本事。”陆承泽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，“既能引得刺客，又能从龙潭虎穴里捞出自己。”

苏婉心中咯噔一下。龙潭虎穴？她明明就是在宫门外！难道是……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件被染上血迹的殷红衣裙，还有那些临死前挣扎的影子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苏婉不再忍耐，猛地坐起身，动作牵动了伤口，她闷哼一声，眉头紧锁。

陆承泽看着她这个反应，眼神更冷了些。“苏家谋逆，罪无可赦。按律，尔等满门当诛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苏婉厉声反驳，惊起的不是恐惧，而是彻骨的寒意，“父皇……父皇明明召我侍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