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坐起来，粗布衣服摩擦着后背，有点刺痒。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咔吧的轻响。脑子里像被水洗过一样空荡荡的，唯独记得那双眼睛。

不是他的。

银色的，冰冷得像雪山顶头化不开的寒冰。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，他感觉自己像块扔进熔炉里的铁块，从里到外都在发烫，然后开始扭曲变形。

那不是看，是扫描。

像仪器一样，把人的骨头、血肉、灵魂一层层剥开，分析出所有的缺陷和弱点。然后，用最直接的方式，把它们砸碎。

他记得那感觉很清晰。不是疼痛，是……分解。就像把一块劣质木头掰成柴火，干脆利落，一丝不苟。每一次被他“指导”的英雄，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，握紧拳头，大叫着冲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银眼男人。

然后被砸得满地找牙。

“啧。”

林野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他现在是谁？他得先搞清楚。

他翻身下床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茅草屋顶漏下的雨丝落在脚边，溅起小水花。院子里有一口干涸的水井，旁边还有几只歪歪扭扭的陶土罐子。看来是个山脚下的破落村落。

他走到水井边，用袖子擦了擦手。井底没水，只有一层厚厚的泥巴。不过正好，他可以用这水练练手。
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井底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，只有一股细微的能量从指尖溢出，渗入泥土。泥土开始微微震颤，接着，几缕肉眼可见的银色光芒从掌心冒出，射入泥土深处。

“嘶……”

几秒后，林野倒抽一口凉气。右手掌心一阵发麻，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。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
掌心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，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冰凉刺骨。那些被“银眼”导师虐过的英雄，用的就是这种手段。不是直接攻击灵魂，而是直接刻画在他们的能量本源上，留下永久的“印记”。

提升实力的同时，也在承受无尽的痛苦。

林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苦笑了一下。他好像……继承了这个“职位”？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几声哭泣。

“老林头！老林头！您快出来看看啊！二牛他……二牛他被人给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