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脑门上还能挂着晶晶亮的汗珠子，徐绍康那冰块脸的棱角，近得仿佛能戳到他身上去。苏棠被他堵在会议室门口，后脑勺都给门夹出了红印子。林薇那点可怜的求饶，在这头活火山面前，根本连个渣都不算。

“苏棠，”徐绍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平板的宣纸，碾过字面，却没留下丝毫痕迹，“你说，你设计的这个方案，除了颜色，还有哪一点是合格的？”

颜色？苏棠下意识摸了摸刚画完的稿子。表现力？活力？那得是给幼儿园小朋友做的吧？可徐绍康，这位传说中能把咖啡煮成方便面的禁欲系BOSS，此刻那双堪称鉴宝的锐利眸子，正死死地钉在她那张图上。尤其是那些恣意妄为的大红、亮黄，简直要从纸上跳出来烧他。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承认自己有点飘，接手这个项目时，想着要打破常规，结果好像打破了脑袋。可徐绍康这么直白地挑刺，未免也太……苏棠咽了口唾沫，想起他昨天办公桌上摆着的冰镇咖啡，还在那儿冒着白气呢。

“徐总，这个颜色，我是想……”苏棠小心翼翼地措辞，试图解释自己对“视觉冲击力”的理解。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，明明自己设计总监也同意的。

“视觉冲击力？”徐绍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勾起极淡的一抹弧度，却比冰碴子还冷，“苏设计师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
“二十八。”苏棠有点底气不足地报上数字。

“二十八，还用‘视觉冲击力’？”徐绍康慢悠悠地问，“那八十岁的老太太，是不是应该设计个五彩斑斓的尿布？”

这话太损了。苏棠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您……”她刚想反驳，徐绍康又开口了，“或者，苏设计师这是忘了，咱们公司是什么行业？是做高端定制，还是给夜店 dj 供货？”

这话像刀子，精准地割中了苏棠的软肋。她抓着图纸的手指关节都白了。这方案，是他亲自拍板让她做的，就因为“有新意”。可现在，他又用这套理论来否定她。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只有空调吹风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林薇在门外伸长了脖子，心里叫苦不迭：她就是个传声筒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