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抖得厉害，药膏的黏糊糊触感让她想起昨晚的混乱。男人毫无反应，像块石头压在她手上。她松开一点力道，药膏就滑下来，她赶紧又摁回去。

“好了……”她小声说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“今天……今天该换药了。”

指尖碰到一块纱布，上面也黏着药膏。她轻轻揭下来，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。纱布撕开的瞬间，隐隐有血渗出来，染红了她沾了药膏的手指。

就在这时，她听到旁边的床铺传来轻微的窸窣声。

林薇僵住了。她猛地转头，看向男人。窗帘拉着，只有一缕阳光斜进来，在男人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他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微微颤动。

“你……”她屏住呼吸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，“你醒着？”

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慢慢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，像蒙着一层雾。

林薇差点惊叫出来。他真的在看她！她慌忙低下头，手上的动作却停了。

男人伸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温热的触感，有力道。不是假肢那种冰凉的机械感，是真正的，活人的体温。

林薇吓得差点把药膏甩出去。她僵硬地看向男人，对上他那双毫无焦点的眼睛。

“不……不用紧张……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药……药膏很……黏……”

林薇彻底傻了。他怎么会说话？还是这么艰难？

男人又握了握她的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药膏痕迹。他的力道不大，但让她手心发麻。

“以后……每天……都会……醒过来……”男人低声说，像在确认一个秘密，“会看到你……”

林薇感觉像被雷劈中。她看着男人，又看看手里的药膏，最后看看自己沾血的手指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她猛地看向门口，管家老王正假装看报纸，眼睛却瞟了过来。

林薇小声对男人说：“我先去洗洗手。”

男人没反应。她赶紧逃似的溜进卫生间。哗哗的水流声里，她终于敢深呼吸。

老王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毛巾：“小姐，药换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薇接过毛巾，眼睛却瞟到老王耳朵上的小动作。他一直竖着，像在听什么。

“王叔，”林薇凑过去小声问，“昨天……爸爸说让我照顾这个先生，是真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