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的路程比想象中还要难走。雨后的土路软得像豆腐，每踩一脚，脚底都像被泥吸住一样，拔出来时还带着一团黏糊糊的泥土。陆远咬着牙，背上的布包沉得让他直晃晃地晃荡，包里面是他好不容易从死人手里换来的、据说能保命的几块干粮，还有几锭碎银。

“啧啧，看那小子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在逃税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老槐树下传来。

陆远头也不回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逃税？他现在连税是什么都不知道，只知道自己身上揣着些银两，别人眼里大概就跟个贼一样。

“嘿，他身上那包东西挺沉的，装的是啥宝贝呢？要是能搜出来，够我们喝几顿了。”另一个粗嘎的声音接上话，带着明显的贪婪。

陆远脚步猛地一顿，手心瞬间沁出冷汗。他不是不怕，是太怕了。前脚刚躲过追杀，后脚要是再被抓回去，别说报仇，怕是连剩下的这点活路都要断掉。

但眼下，他还能往哪跑？村子就在前面，回去没任何意义，只会被当成亡命之徒，被卖掉或者杀掉。不回去，又能去哪？深山老林？他一个半大小子，懂什么猎户打猎的招数，进去就是找死。

“嘘！”尖细的声音打了声唿哨，几个人立刻散开，像几只突然发现了猎物的饿狗，慢慢向陆远包围过来。

陆远的心脏疯狂擂动，呼吸都快要急促起来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有一块从某个掉下水的死人手里捡到的、看起来还算锋利的石头。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“小子，把包留下，爷们儿今天心情好，饶你不死！”领头的那个壮汉挥了挥拳头，虽然拳头没举多高，但在陆远眼里却重若千钧。

陆远死死盯着对方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根本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他知道，这个时候不能退，一旦退了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哪怕只是试探一下，他也必须搏一把。

“你……想抢？”陆远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“怎么，不服？”壮汉像是被刺了激，一步步逼近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似乎是有人发现了聚在村口的这伙人。

“快来人啊！村口有人闹事！”

“是王乡绅的人！”

“别上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