眠浅甩了甩有点黏糊的头发，书包带子挂在她白皙的手腕上。教学楼后那片梧桐林，树影正密，像洗了色的旧画。她总觉得，树叶子都在挤眉弄眼，存心要给她演什么戏似的。

“嘿，眠浅。”

身后传来声音，不疾不徐。眠浅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慢了半拍。“许屿。”

这名字像是个耳光，结结实实扇在她心上。她能想象许屿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，大概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说得出名字，却懒得到处张望的人。可惜，偏偏在这里撞见。

眠浅攥紧了书包带，没动，等着。许屿走了过来，停在两步开外，视线没在她脸上多停留。

“出来散步？”许屿问，语气寡淡得像刚从实验室里出来，连空气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
“嗯。”眠浅应了一声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许屿也不再多问，自顾自往前走。“你也喜欢这里？”他指着头顶的梧桐叶，“每年这个时候，叶落得紧，倒是容易踩到。”

眠浅低头看了看，脚下微微拱起的地，确实有人走过留下的痕迹。她没接话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住。

“眠浅。”还是许屿先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上次你小组交的报告，数据有误。”

眠浅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露出来。“是吗？我不记得了。”她下意识反驳，说完才觉得不妥，讷讷地补充，“我需要再核对一下。”

许屿挑了下眉，没再说什么，径直往前走。眠浅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上的帆布。这人，说话向来直，一针见血。上次小组报告，是她手误，被对方指出来之后，全组都笑话了她一阵。现在被许屿再说一遍，脸上怕是更烫了。

“喂，”许屿脚步停下，回过身，“别做错了还嘴硬。”

眠浅抬头，撞进许屿的目光里。那双眼睛，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，还是那么清冷，像浸了冰的湖面。她喉咙发紧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知道了。”

许屿像是没听见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住，回头看她：“名单出来了，下个月去香城出差。”

眠浅心里一跳，下意识问：“谁跟？”她明白，这种好事，许屿不会主动给她机会。

许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随即又板回来：“小陈他们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