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暗的天花板，姜月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差点又闭上。好熟悉的感觉，像无数个夜晚在车间宿舍熬夜时的昏暗灯光，又像……那年在婆家小院的油灯下缝补到天亮的疲惫。

不是吧？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，头还有点昏沉。低头一看，盖着的是洗得发白的棉被，身上穿着粗布褂子，样式老得能掉渣。旁边还挂着个褪了色的搪瓷缸子。这哪像是厂里宿舍，这是她婆家！

一股钻心刺骨的悔恨瞬间席卷了她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又冷又疼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蜡烛还在桌上亮着，前夫周启田那张得意又刻薄的脸还在眼前晃着……

“离婚吧，姜月，我累了，不想再跟你过了。” “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种没文化的农村女人，我后悔了！”

然后，他拿着离婚证，趾高气扬地摔门走了。晚上，她自己喝闷酒，失足摔下床，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。

姜月猛地坐直身体，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坯墙，墙角堆着几个露天碗柜，窗户糊着破旧的报纸，唯一像样的就那张掉漆的木头床了。这是她俩结婚后，婆家分给他们的“新房”。

对了，前夫……

姜月咬牙掀开被子下地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跑。正好院门口，一个穿着时髦，体态臃肿的女人正叉着腰训斥着什么。

“你个蠢婆娘！说了多少遍，你哥的医药费快不够了，你光知道在家待着！赶紧给我去镇上，给我买最好的猪肝和黄鳝！听见没！”女人尖利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，振聋发聩。

姜月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在那个被骂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。不是她亲妈，是她婆家的，也是周启田的亲妈！那张脸，她记得！是周启田的妈，周王氏！

难怪，难怪昨晚周启田会那么得意洋洋地提离婚！他怀孕了，那个狗东西外面跟别人搞大了，竟然要拿这个来逼她离婚，好让他跟那个女人赶紧结婚！

姜月气得浑身发抖，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上一世，她就是被这对狗男女给逼死的！先是婆家逼她嫁给周启田，嫁过去后被周启田磋磨，娘家穷，她只能忍着。后来，周启田外面有人，她没本事，只能任由他打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