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竹第一次见到谢辰的时候，是她在凌霄殿当值第一天。

彼时她刚调来天庭做了个最没用的虚职仙官，负责整理司命府的旧档，美其名曰“培养新人”。司命是司命啊，九重天那位一手执簿，能定凡人命数的大佬，她这种小芝麻绿豆去凑热闹，纯粹是透不了气还可能被踩死。

可谢辰不是。

谢辰刚从外面回来，据说是因为凡间事务耽搁了行程，被天帝念叨着要罚他。偏偏谢辰面如冠玉，眉眼疏淡，穿一袭玄色官袍，站在那里就像块千年寒玉，又冷又硬，让人不敢靠前。

夏竹正对着满柜子的生死簿发愁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她偷偷瞄过去一眼，就见谢辰走到一个偏僻角落，自顾自地翻着一本看起来就很贵的册子。

册子封皮是暗纹，隐约有玄鸟图案，夏竹脑里“嗡”一声——这哪是普通册子，分明是上古秘籍！谢辰九重天司命，权力滔天，但外面都说他冷情孤傲，除了批命就是睡觉，哪有时间看这种玩意儿？

“咚咚咚。”

夏竹手一抖，墨水当啷洒了一滴在册子上，正巧滴在谢辰和册子中间，像是把两人粘在了一起。

谢辰终于抬眼，目光冷淡地扫过来，像在看一块碍事的垃圾。

夏竹吓得差点灵魂出窍，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扒了皮了。她想跑，但脚好像被钉在原地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司...司命大人，我...我不是故意的，我这就擦！”

谢辰没动，只是微微挑眉，那眼神让夏竹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伸手折断她的腿。

“旧档整理好了吗？”他声音比冰碴子还冷。

“没......没好。”夏竹哆嗦着手指翻账本。

谢辰的目光又落回册子上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想擦？晚了。

“算了。”他淡淡两个字，转身就走。

夏竹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一片空白。完了完了，肯定要被杀死了吧？她一个小小仙官，招谁惹谁了？

等谢辰走远，夏竹弱弱地喊了句：“司命大人！”

谢辰转过身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何事？”

“您......您册子上的墨水。”夏竹鼓起勇气，“我给您擦干净了行吗？”

谢辰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然后又恢复了那副铁公鸡的模样：“不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