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戏子哼哧哼哧直喘气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。他眯着眼朝赵乐努嘴，油彩糊的脑门子挤成个包子：“小……小子，还有没有铜板？我嗓子……我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 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破了的旧皮鼓。

赵乐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摸出三锭铜钱，每锭都比上次的沉，哗啦一下全丢了碗里。“再来一段《将进酒》！今天高兴，我请客！” 他声音又大，震得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都往这边挤了挤。

戏子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半晌才咆哮起来：“好！给钱是好事！这歌，我唱，唱一段《项庄舞剑》里的快板，咋样？” 他一边说一边搓手，油彩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屑子。

赵乐拍了拍大腿：“行啊！就这个！快上！” 他掏出两块糖，塞给旁边卖花的小丫头：“给大爷捧场。” 那丫头白净脸蛋一红，接过糖，抱着花篮凑过来。

戏子立马来了精神，腰板挺得笔直。他扎了扎袖口，脖子一梗，清了清嗓子开始唱：“啦啦啦——” 兜里硬币叮当乱响，随着他的调子格外起劲。

就听他扯着嗓子吼：“秦王扫六合，虎视眈眈鹰隼目光……”

唱到高潮，戏子猛地一甩头，脑后的油彩假发跟着飞起来，露出个半寸辫子。他一边跳一边说：“诸位注意，看老夫我今天绝活——《霸王别姬》中的霸王舞！” 他还真踩起碎步来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油彩脸上肌肉抽动，活像个得了羊癫疯的怪人。

赵乐捂着嘴乐，心想这戏子也是奇人。他往戏子脚边扔了个烧饼：“吃吧吃吧，唱得实在，饿了吧？” 戏子也顾不上矜持，弯腰捡起烧饼就啃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小子，你今儿个够意思……”

正说笑着，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一股马蹄得得声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杂乱。咸阳街头本就拥挤，这么多人一挤，立马拉拉扯扯撞倒一堆。

“怎么回事？怎么回事？” 有人惊慌地喊。

赵乐也不演了，好奇心一起，也往前凑了两步。就见前方不远处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抬着个大箱子，箱子边沿已经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液体，腥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
甲士们抬得满头大汗，其中一个黑脸军官一勒马缰绳，呵斥道：“都干嘛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