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上人声鼎沸，咸阳宫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，可赵乐压根没往那上面瞅。他蹲在相国大街的碎石路上，正对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架子比划。那玩意儿是个走马灯，可跟寻常的铁皮纸人转圈圈不同，他这叫“活动机关走马灯”。

木头骨架上密密麻麻钻着小孔，旁边摆着几块硬纸板，画着个独角戏演员张牙舞爪的姿势。他嘴里叼着半根胡萝卜，手指在纸板上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上回那个‘不知火’的场面太简单了，得来点新鲜的...对了，让小人儿跳个‘秦王破阵乐’如何？”

旁边围了几个人，是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还有个抱着一本书的青年。老头性子急，忍不住插嘴：“小郎君，你这玩意儿是哪个朝代的玩意儿？我看有些像后世的门神画，可又不太像。”

赵乐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在纸板上点得飞快：“您老瞅准了，就是后世的！不过嘛，是我改良的。后世的走马灯都是画在纸窗上，烧个蜡烛胡乱转，没个准头。我这儿，用木头刻人，上弦木，走起来又稳当，还能带着机关。”

青年推了推眼镜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：“活动机关？听起来有些意思。只是，秦朝焚书坑儒，连后世的‘兰亭序’都流行不过去，你弄这些机关玩意儿，不怕查啊？”

赵乐嘿嘿一笑，拍拍木架子：“查？谁他娘的闲得蛋疼会查我这摊子？再说了，我这算啥？唱戏的、耍杂耍的、说书的，哪个不是新鲜玩意儿？只要皇帝老子不把咱们脑袋当小白菜，咱们就能赚饭吃。”他把木架子翻了过来，画着独角戏演员的纸板挡在后面，掏出个墨囊，开始一笔一划地勾勒小人儿的腿脚。

“子房啊子房，”赵乐心里嘀咕，“你爹妈怎么就忘了给你取个跟生意人相关的字儿呢？要叫赵利、赵赚、赵发才对嘛！可你偏偏叫赵乐，乐呵乐呵的，搁这秦朝混啥新鲜劲儿！”

他越想越觉得憋屈，拿起墨笔，又加重了力道。笔尖在木板上划拉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一股脑儿全是熟能生巧。旁边几个看客开始掏钱，老头扔了块豆腐票子，青年也掏了个铜板。

赵乐乐呵呵接过钱，往兜里一塞，继续捣鼓他的走马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