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老刘，今儿清静，多攒两串。”阿猫嘴上应着，手却没闲着，麻利儿地将那几缕散乱的黄纸搓成细条，往香炉里一塞。炉里的线香“噗”地窜高一截，青烟袅袅，把灯影都染得晃忽起来。

老刘叼着烟，眯着眼在门口站定，粗瓷茶碗叮当作响。“攒啥啊？你这儿，”他指了指门口的空地，“今儿黑灯瞎火的，有啥生意？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心点儿，长安城这月邪性。”

邪性？阿猫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刘嘴碎，但总有些市井见闻带着点儿真东西。上回他可是嘀咕过，城西老坟地那边夜里老有呜呜咽咽的声音，跟鬼嚎似的。阿猫哼了一声：“你个老烟鬼，又瞎操心了。冷板凳能攒出花来？”

老刘嘿嘿笑：“少废话，阿猫。跟你说正经的，今儿个早上去市集，见着老王了。老王你也认识，开杂货铺的，就住隔壁街。问你，城东那谁，死得蹊跷不？”

阿猫心里“腾”地一下。老王？他怎么知道？这事儿邪乎得很，还是个闷葫芦。他装作不在意：“哟，老王他……干啥？”语气尽量拖沓。

“打听刘五叔啊。啧，”老刘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今儿个午时，城东菜市口，刘五叔，就那个老实巴交的包子铺老板，让人给扔到河里去了。”

阿猫手中纸条“刺啦”一声被撕断。刘五叔……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？他猛地想起，那不就是昨晚“尸体”嘴里喊出“五两银子”的胖子吗？怎么死的？河里！

“投河的？”阿猫没好气地问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可不是，”老刘点头，“淹死的没错，活活淹死的。仵作刚验过，水草堵了嘴。可问题就来了啊，阿猫，刘五叔那包子铺，生意一般，也没啥仇家。就昨天，他还跟人吹牛，说店里包子馅儿足，不掺假，赌五两银子啥的。今儿咋就……”

老刘话没说完，阿猫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五两银子！跟昨晚听到的线索一模一样！难道……昨晚那不是意外？是凶案？

不行，得去看看。阿猫把剩下的纸钱往炉里一扔，火光一闪，映着老刘疑惑的眼神。老刘摇摇头，又叼着烟，慢悠悠地走了。

阿猫站在门口，望着越来越深的夜色，心头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