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的骂声在狭长的老街上回荡，惊起了几只夜宿的麻雀。阿猫正蹲在铺子门口数刚收进的货钱，一串铜钱叮当作响。他纸扎店的生意不好不坏，大多时候都是对着空荡荡的街发呆，琢磨着怎么把这祖传的玩意儿变成能填饱肚子的营生。

“嘿，猫哥，又数呢？”隔壁包子铺的王婶叼着个烤焦的半边包子，晃悠过来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飘过来一半，“我说你这铺子，要不也卖点吃的？你看现在这街，天一黑就没人影，连个买炊饼的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
阿猫叼了根枯草叼在嘴里嚼了嚼，没吭声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祖传的摸金令是个啥玩意儿？就那么个黄澄澄的破片儿，除了能当个摆设，啥用没有。直到前几日，片子上突然蹦出个字，还是歪七扭八的，他说着说着就听见个声音。

“……那碗凉皮里没毒！”

当时阿猫正蹲在祖坟里挖坟头草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是个胖子，被毒死的，死前就听见这句。声音突兀得像平地惊雷。

“猫哥？你咋了？”王婶见他神神叨叨的，“魂儿丢哪儿去了？”

阿猫回过神，挠挠头：“没、没丢。就是……失眠。”

“失眠就喝碗安神茶。”王婶把包子塞他手里，“免费，我孙子给的，说能治失眠。”

王老五的吼骂把阿猫的思路拉了回来。他眯着眼往街角瞅了瞅，王老五那副德行，活像被儿子塞了煤球的母鸡。太原来的掌柜，这次是又丢钱了？

“猫哥，你瞅啥呢？”王婶又凑过来。

阿猫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没瞅啥，看条狗。”

王婶“噗嗤”笑出来：“谁家恶犬不咬人？小心它追你。”

阿猫摆摆手：“不咬人。”

正说着，铺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个穿着长衫的瘦高个，腰里别着把剪刀，看样子是裁缝铺的。他手里还提着团白布，见了阿猫就作揖：“猫老板，有事先借您铺子避避。”

阿猫心里咯噔一下。裁缝铺的学徒，提着白布……这节奏，不像是来买衣服的。

“进来吧。”阿猫指了指旁边的阴影。

瘦高个拘谨地挪进来，把白布往角落一放，压低声音：“猫老板，我……我遇上的事儿，有些邪乎。”

阿猫挑眉：“邪乎事不少，哪出能让你连白布都带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