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客栈的掌柜王老五，脸垮得像刚被雨水冲过的墙，站在门口直跺脚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这帮驴日的！说好晚上就交钱的，今儿个全跑没影了！还留个手信给我添堵！” 他指的是门口桌上那半碗凉皮和三分钱的铜板，连个屁都没留下，估计是以为他王老五是做好事没回报的主儿。

“王掌柜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 我阿猫从旁边巷子里晃悠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面囊，看王老五那副样子，估摸着是又遇上那帮收债的或者赌鬼了。我这纸扎店小本经营，在长安城里也不算顶热络，认识王老五这老狐狸还是因为这客栈以前老有他这号的客官，零头多，小活儿多。

王老五抽了口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还能怎么了？今儿个最后一批鲜货刚送来，一帮小子上门说要提货，我爽快答应了，谁成想他们把货全卷走了，钱也没给！气死我了！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，这类幺蛾子事在长安城见得多了去了。正想说“您多留个心眼”之类的场面话，眼角余光却瞥见王老五脚下，草丛里有个黑影一晃。

“嘿！王掌柜，您脚边那玩意儿……”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。

王老五低头一看，脸色唰地白了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蹲下去，伸手就要去扒拉那黑东西。他那手劲堪比铁匠抡锤子，可扒拉了两下没动，脸上瞬间变成了怀疑人生的表情：“这……这玩意儿他妈的是块……板子！”

我凑过去，蹲下身，借着从巷口透进来的几缕月光往那黑影上一瞄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不是板子，是个人！一个死人！

我估摸着是王老五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好，把他当成了某个赌输了赖账的伙计给扔这儿了。这具尸体穿着粗布短打，浑身湿透，脸朝下趴着，看死相，顶多死了不到一个时辰。脖颈处似乎有某种钝器留下的痕迹，脑浆都有些外溢，景象挺……挺骇人的。

“阿猫？！” 王老五惊叫一声，一把抓住我胳膊，眼神又惊恐又带着点狗急吃熊掌的算计，“你……你可得给我做主！这……这要是官府问起来……”

我被他抓得胳膊生疼，甩开他：“王掌柜，您冷静点，大半夜的您放心，官府不差这点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