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暖进门，脚尖沾着点泥，赶紧在门槛儿上蹭了蹭。黎卫国瞅着她这小动作，乐得直点头：“行啊，知道爱干净了。”他嗓门是真好，敞亮，院子里顿时传满他甩瓦刀的声音。

厨房里正热乎着，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，白气都带着点金边。苏暖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正蹲灶台边，锅铲舞得虎虎生风。羊肉块切得均匀，撒着白面和芝麻，看着就诱人。

“咋炒恁快？”黎卫国探头进去，一股子羊肉香混着姜葱味扑鼻而来，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“今儿生意咋样？”

“还凑合，”苏暖暖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晌午那对夫妻，一口一个‘二哥做的羊肉汤真香’，为了多喝一碗汤，硬是又多买了三斤肉。”她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说晚上就回来吃。”

黎卫国咧嘴笑了：“我就说嘛，你手艺好，人看着也实在。不像有些闹腾的，嘴上/services都来一套。”他走到灶台边，伸手想摸摸锅沿，被苏暖暖眼疾手快拦住了。

“烫！”苏暖暖后退一步，护着那口锅，小胳膊上还沾着点面粉，“你别动，这汤要紧。”

“闲着也是闲着，”黎卫国也不生气，转身走到院里，把那把刚磨好的瓦刀往墙上挂，“暖暖，今儿个晌午那媳妇，还有那丈夫，他们是在哪儿上班的？”

“ 我瞅着那女的打扮，像是供销社的，”苏暖暖一边麻利地舀汤试味，一边嘀咕，“男的嘛，看着像搬运社的，胳膊上还有老茧子。”

黎卫国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开始摆弄那把瓦刀，锃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苏暖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，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加了几片姜。

“咋样？要不要再熬会儿？”她问。

“嗯，再熬会儿好。”黎卫国应着，手指在刀面上划拉几下，像是在感受刀的冰凉。

傍晚时分，羊肉馆子门口排着长队。苏暖暖招呼着：“姑娘，这边请！”黎卫国负责收钱找零，一手抓着钢镚儿，一手还真能掐算得清清楚楚。人往里头一坐，他总能喊出个“羊肉汤一份”、“羊肉串两串”来，速度比苏暖暖颠勺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