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头顶那块有点破的棚顶上。李子冉抱着那摞Aristotle哲学书，活像个刚被打翻的水果篮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胳膊都快断了。她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楼走，脚底踩到水洼，整个人差点趔趄。“啧，这雨怎么跟赶集似的，没完没了。” 她往手里那把皱巴巴的塑料伞里缩了缩脖子，那伞看着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，边缘都磨出毛边了。刚进宿舍楼门口，就见韩灵均站在那儿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觉得他今天穿件灰扑扑的连帽衫，跟旁边那栋教学楼的墙壁颜色似的。这厮，整天不是在敲代码就是在看代码，还有多久才是个头啊。 李子冉把书摞在脚边，喘了两口气，朝他走过去。“行啊你，在这儿偷懒呢？”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想着能把他吓一跳，顺便抱怨下这鬼天气。 韩灵均闻声抬头，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像是被什么弹了一下似的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什么事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没什么起伏，但那黑眼睛意外地亮了亮。 李子冉数了数他手里的外卖盒，大概是刚吃完。“你今天午饭也是外卖？”她没好气地问，“我还以为你终于决定学做饭了呢。” “外卖比外卖干净。”韩灵均头也不回地说，估摸着是觉得这话挺有道理，所以没再接话。这愣头青，跟颗被雷劈过的土豆似的。 李子冉没辙，弯腰捡起那摞哲学书，一手拎着一个边角。她系好鞋带，发现脚底板全湿透了，泥点子跟住了似的。“行，你牛你厉害。”她踢了踢水洼，溅了韩灵均一裤腿泥，“晚上八点，老地方，讨论你那篇‘代码优化’论文。” 韩灵均突然停了脚步，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捏着那盒吃了一半的蛋炒饭。“还差什么的？”他问。 李子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不对啊。平时他要是被她拎着鼻子走，准会甩脸子，现在怎么……她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就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 韩灵均走近两步，低头看她手里的书，又抬眼盯着她眼睛。“那些书，很重。”他忽然说。 李子冉心里“咦”了一声，下意识就把书换到了另一只胳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