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完没了地下，棚顶的水流顺着边缘滴下来，在李子冉脚边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她抱着那摞 Aristotle 的哲学书，活像个刚被打翻的水果篮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胳膊都快断了。角落里暖气片旁边有个空位，她踮着脚尖够了好半天，终于把最上面那本《理想国》塞进了椅子缝里。

“呼——总算占住了。”李子冉长舒一口气，从怀子里掏出包有点湿透的纸巾，使劲揉了揉自己冻得发红的鼻子。旁边啃着面包的 guy 扭头看了她一眼，咧嘴笑：“学霸，够厉害的，用这么多砖头当取暖宝典？”

李子冉被他逗乐了，没好气地瞪回去：“你不懂，这是考研秘籍，凝聚了我毕生的心血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她眼睛猛地瞪圆了。因为那边电话亭里，韩灵均正对着手机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声音难得地尖锐：“你说什么？改时间？今天下午三点？行，我改！”

那声“行”，明显是有些不耐烦。李子冉撇撇嘴，心里嘀咕一句，这炸毛程序员，看来是跟谁打电话呢，语气凶得。她把心思又转回自己的书上来，翻着哪本亚里士多德，看得挺专注。

过了一会儿，韩灵均挂了电话，从电话亭里出来。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觉得人影有点单薄。他没往这边看，径直走向了另一个空位，把包扔在椅子上，又拿出笔记本电脑。

李子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韩灵均，是同系的师兄，计算机学院的尖子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但每次看到他，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。像是……像是电脑散热风扇忘了换，一直嗡嗡响，细听之下又觉得不安稳。

韩灵均用电脑敲敲打打的时间不长，但李子冉总觉得他的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。那种目光有点奇怪，让她觉得像被拿了放大镜检视，有点不自在。她低头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抱得更紧了些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周围的抱怨声、零食袋撕拉声，都在这个闷热的棚子里交织着。李子冉把哲学书翻到某一页，看见一段关于“认识论”的论述，看得越来呆。她也没注意韩灵均什么时候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
等她回过神来，看到韩灵均正包着电脑，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