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没个头。老周刚点的烟快烧到手指了，他烦躁地甩了甩，把烟头摁灭在脚下的泥水坑里。烟屁股溅起的小水花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，就灭了。

"这鬼天气。"我吸了口烟，看着那片被火光照亮又隐在雨雾里的老厂区，心里直打鼓。火是老周发现的，他打电话叫我来的时候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厂区里乱糟糟的，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是荒草丛生，这次却多了些不寻常。火不大，也就烧了半个库房，但那火苗子特别邪性，绿油油的，在雨里居然没怎么被浇灭。老周说看见有人影晃了一下，就追过去，结果就发现了火。

"那人影你没见着？"我问老周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老周摆摆手，"雨太大了，看不清。就一黑影，估计是耗子吧。"他摇摇头，"可那火苗子……总觉得不对劲。"

就在我们琢磨的时候，又听见外面的雨声变了。不是哗啦啦的砸，是噗噗地往墙上落。抬头一看，厂区中门的位置，好像有人踩着脚尖在探头探脑。

"谁？"老周猛地站起来，举起了打火机。

我紧张地摸了摸腰间，那里空空的。上次来的时候，我特意把 gelenko 给放下了，怕引起注意。现在回想起来，有点悬。但老周反应快，他举着打火机，喊了一声："站住！"

雨雾里，一个黑影迟疑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窜进了厂区。老周骂了句，"妈的，是耗子没错！"他准备拉我走，我拦了他一下。

"等等。"

黑影跑了没几步，就仨了，然后四个，接着五个……跑着跑着，就变成五六个，然后十几二十个。那些影子背对着我们，在雨里跳着，像一群没头苍蝇。更邪门的是，它们根本不怕火，反而围着火圈转。

"见鬼了！"老周也看傻了，手里的打火机都忘了晃。

我脑中嗡嗡响，那些影子越来越近，快到跟前的时候，突然停下了。为首那个转身，我看清了，是个独眼龙，脸上淌着雨水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"谁他妈的在那儿？"独眼龙吼了一嗓子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说："狐狸，你他妈的搞什么鬼？"

独眼龙咧嘴笑了一下，"你猜？"

老周突然拽了我一把，"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