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种没完没了的雨，哗哗地砸在厂区屋顶上。我和老周靠在院墙外面，抽着烟，看着那片火光把夜空照得跟白天似的。跳动的火苗子映在他俩脸上，老周眉头皱得死死的。“他娘的，这火咋就突然窜起来了？”他狠狠磕了磕烟灰，声音里透着不高兴。

“谁知道呢？”我吐了个烟圈，心里也犯嘀咕。“这老厂区都闲置三年了，连个鬼影儿都没见着，咋突然就着了？”老厂区在城郊，周围就几户人家，救火也慢。现在火势小了点，但能看见几间厂房的结构还在，其他地方都被烧得坑坑洼洼。

我们顺着墙根儿往里走，地面湿得厉害，积水倒映着火光，晃晃悠悠的。雨声太大，得靠得近了才能听见彼此说话。“老周，你看那边，”我指了指不远处，“好像有东西。”

老周凑过来，眯着眼看。“哪儿？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“是不是你眼花了？”

我走近几步，借着光亮仔细瞅了瞅。那确实是个东西，斜插在地里，半埋在泥水里面。形状有点像……是个牌子？但黑乎乎的，雨水冲刷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字，上面好像还沾着点灰。“走过去看看。”我拎了拎老周的胳膊。

“干啥？那玩意儿脏！”老周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，鞋底踩在水里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
走近了才发现，那根本不是牌子，就是个铁牌子，一半埋在地下，一半露出来。上面有字，被烟熏火燎的，不少地方都看不清楚，但依稀能认出几个大字——“警示：易燃物”。后面几个小字更模糊了。铁牌子旁边，的地面上还有几个数字，像是写在地上又被雨水冲刷了。

“警示牌？这厂子里堆的全是易燃物，这牌子算早了点。”老周蹲下去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。

我掰开一块砖头，把牌子周围的泥水刮掉点。“这数字……”我把牌子上的数字念出来：“1…2…3…4。”

“有啥问题？”老周没好气地问。

“你看这几个数字，”我指着地上的痕迹，“新写的，像是刚画上去的。一个一个的，不是刻的。”

我们俩对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半天。一个“1”，一个歪歪扭扭的“2”，接着是“3”，最后是个模糊的“4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