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那张老脸抽筋似的抽动了一下，嘴里啧了一声：“陈浩，你小子是真不地道。搁谁谁不吓一跳？可我刚接到的电话，那头都快急哭了，说那边再烧下去，几栋老仓库都可能塌了，那损失可就……你想想，那厂子谁家没点股份？火灭了，能少操心不少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再说，保不齐那火是人为的，趁这会儿人少，去瞅瞅，早点发现线索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我这脑子转得飞快，老周一说起利益，火就烧到他那心眼儿上去了。但理智这老小子又站出来敲打我：“你小子该不会真被那点小利晃了神吧？那厂区邪乎，我刚听老王说，前几年有人去那边玩，半夜还看见过白影子。现在这大半夜，又是着了火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你怕死就去啊！”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懒得跟他争这个。我这人，平时挺怂，真遇上事儿，胆子反而大得不行。再说，老周他不是挺怕这怕那的吗？现在倒好，倒像变成了胆子最大的那个。

“嘿！你这混蛋！”老周叫了一声，抄起挂着的雨衣就往外冲。我也乐了，赶紧跟上，心里琢磨着，去就去，看看到底是咋回事，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，咱就溜。

厂子大门没锁，吱呀一声就开了，一股浓烟糊了一脸。雨下得正大，风刮得呜呜的，烟和雨混在一起，跟鬼画符似的。老周扯着嗓子喊：“有人吗？着火了！快救命！”喊了几声，除了风声，啥也没回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这阵子邪门。老周用打火机照了照里面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啥。借着火光，我看见旁边停着几辆消防车，大部分灯都不亮，就两辆开着频闪灯，像两只眼睛，在黑暗里瞎转悠。警车一台也没见。

“操！”老周骂了一句，卷起袖子，“这帮废物！跟这儿瞎转悠有个屁用！走，里面看看！”

顺着消防车指的方向，我们走了进去。里面更暗，只有几处消防应急灯亮着，把四周照得影影绰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地上全是水，鞋一踩就噗嗤噗嗤响。

“妈的，这火咋烧的？”老周掰了掰一根烧黑了的钢管，火星子都迸溅出来。

正说着，前面一阵骚动，老周猛地停住脚，警惕地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