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哗哗地流水。老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
“我说，老王，你倒是给个准话啊？到底去不去？”老周的唾沫星子都在雨声中砸没了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屏幕上，一条朋友圈特别推送跳了出来——废弃的钢铁厂着火了，位置就在咱们家小区斜对面。配图是几张火光冲天的照片，还有几句惊叹的话：“卧槽，这谁干的？太酷了吧！”“什么工业遗产，简直是天灾人祸！”

我点开详情，看到评论区一群人跟风喧哗，唯独配图里，一个角落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。我放大了图片，眯着眼仔细瞅了瞅，那人影没戴帽子，身形有点瘦高，关键是……一只眼睛不见了。

“老周，你过来瞅瞅。”

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立刻撇了撇嘴：“得了吧，你那张嘴，能把死的说成活的。瞎折腾什么呢？”

我说：“这事儿不对劲。钢铁厂三年前就废弃了，产权一直没定下来。现在半夜三更突然着火，谁会搞这种事？而且，照片里的那个人影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感觉不像是我认识的哪个混混。”

老周抽了口烟，掐灭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行吧，去看看。不过丑话说在前面，咱俩就当看热闹，可别真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我收起手机，抓起中山装外套，“走，干饭！”

雨刮器在雨声中疯狂拍打着挡风玻璃，我把速度调到了最快。小区外头，积水已经没过了小腿肚，溅起的水花在车灯下花了个旋涡。路边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了光圈，像电影里走马灯似的晃眼。

钢铁厂大门锈迹斑斑，被一道歪歪扭扭的链子锁着，几个烟囱直插云霄，有的已经裂开了口子，黑烟正从缝隙里往外窜，在冷空气中拧成了几股粗大的黑龙。

我们跳下车，雨水顺着领口灌进来，衣服瞬间湿透了。老周抱怨着：“操，这鬼天气，跟两百年前似的。”

我们绕着厂区绕了一圈，大部分地方都被浓烟笼罩着，能见度低得像演恐怖片。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城西派出所打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