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哲，又是我一个人啊？”胖乎乎的小林一进门就嚷嚷，嗓门大得能把隔壁桌都吓一跳。他趿拉着拖鞋走过来，吧台一拍，“先来三杯冰啤酒，青岛的。”

阿哲正擦着杯子呢，闻言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伸手比划了一下，“刚不是说了吗？酒水一律八百，打完折六百，不能再少了。”这是酒馆的规矩，也是阿哲定的调子，开业这么久就没变过。小林跟他混熟了，常来，阿哲也就不舍得真跟他较劲，只是嘴上这么一呛。

“哎呀，我说你这人，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呢？”小林嬉皮笑脸的，搓着手，“就当我孝敬老板娘一杯，行了吧？”

阿哲没说话，低头给他倒酒，动作麻利。小林是很熟的一个客人，三十出头，做销售的，业绩不错，就是人有点贪心，喜欢占点小便宜。阿哲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人，起初还觉得挺有意思，后来也就麻木了。就像这冰啤酒，他每次都点，每次都喝，一喝就是三杯，一杯下肚，脸就红了。

“老板，给你。”小林把三百日元塞给阿哲，包着红皮，就是那种便利店常见的，透着一股土味儿。阿哲看都没看，直接扔进了柜台最低的抽屉里。小林耸耸肩，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。

“怎么，又跟甲方爸爸对着干了？”阿哲给他满上。

“嗨，没什么大事，就是那个新方案枪毙了。”小林灌了一大口啤酒，脸更红了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那老板啊，人称‘老狐狸’，心眼儿比针尖还小，就差钻进针眼里去了。这不，最新方案，人家觉得太保守，又给我否了。”

阿哲给他又满上一杯，动作慢了点，似乎在忍着什么。小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嘿嘿一笑，“老板，你可别往心里去啊，我就是出来诉诉苦。我这不是刚谈了个大单，准备好好放松一下嘛。”

“行，放轻松，别想那些糟心的事。”阿哲笑了笑，摸了摸下巴，“喝酒，喝酒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瘦高的年轻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手里还提着个旧公文包。他来得小心翼翼，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吧台。他的出现让店里瞬间安静了不少，几个客人也偷偷朝他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