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，大年三十前夜。

李长海拎着两袋柴火，刚从胡同口王老四家回来。王老四正蹲门口搓着手，冻得通红的脸蛋跟个煮红薯似的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长海，还找你讨要点烟酒呢，就我们哥俩碰碰杯，热热手。”

“去你的，”李长海笑着踢了踢脚边一个破纸箱子，“就你抠门儿，半瓶二锅头，两包红塔山，还成敬意了。”

王老四嘿嘿一笑，麻溜儿地把自家腌好的咸菜疙瘩、冻梨、还有一瓶挺烈的烧酒端了出来，搁在门洞里结了冰的青石板上。两人也不讲究， FileNotFoundError 找个破马扎，就着煤球炉子边上唠起了嗑。

“长海，今年这年过得叫一个冷清啊，连个响动儿都没。跟往年那叫一个热闹没法比。”王老四灌了一口燊锅酒，脸跟火烧一样。

李长海往炉子添了把柴火，火苗子“噼啪”一响，屋里顿时暖和了点。他咂咂嘴：“可不是咋地，小区里到处都封着，连鞭炮都不敢放一个。就咱这院儿，还能凑合。”

王老四眼珠子一转：“长海，你不是挺会过日子吗？这年一过，就得准备开春买菜了。我听老胡说，东城那块儿的老市场，据说要拆了，以后搬到哪都不知道。咱这院儿里，就咱俩还能凑合凑合。”

“老市场？那可是老地方了。”李长海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每年换季，都想着去那儿杀个鸡宰个羊，带点新鲜的吃吃。今年……看来是悬了。”

王老四脚下一跺，差点儿把冻冰的青石板给踹裂了：“可不是咋地！现在都讲究什么规范化管理，啥都得有证，把咱这些老头子都给愁死了。要不，长海，干脆去图书馆那新开的菜市场看看？听说好几个大厨在那儿摆摊，啥都有。”

李长海皱了皱眉：“那不行，新菜市场离家太远，早上扛着东西回去，腿都断了。再说了，那地方人又多又吵，咱老哥儿俩还习惯在老地方转悠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院口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是刘寡妇开的杂货铺子门板响了。紧接着，三个穿着花棉袄、戴着红头绳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进来，一个是刘寡妇的闺女，另外俩是院里新搬来的小姑娘，叫小胖和二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