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的自行车彻底报废了，他蹲在院门口抽烟，吧嗒吧嗒的，跟扔在鞋底儿的烟头子似的。李长海正好从巷子出来，一脚踩上刚扫干净的灰土地，低头瞅见那辆破车，乐了：“我说老四，你这车都快成露天艺术品了，还打算骑？”

王老四抬头，眼角布着细纹，往天棚上努努嘴：“还能骑？你看这天儿，连晾衣绳都晒脆了，这车(keyword)咋能受得住？”说着叹气，“人家小李给我介绍的那个修车铺子，师傅嫌费事儿，搁我三十块，给拉去当废铁了。”

李长海掐了烟头，在地上磕了磕：“行吧行吧，三十块买教训。你要是缺个东西，跟我说一声，院里这几家凑凑，兴许还能给你找找看。”

王老四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了：“那敢情好！你看我这阳台，空荡荡的，正好你那宝贝儿儿子给我送来的茉莉花盆还能用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就当赔我那车钱了。”

李长海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自家儿子前几天闲着没事儿，从花鸟市场淘回来一盆茉莉花，本想送邻居媳妇，结果临时起意给了王老四。他当时还寻思呢，这老家伙咋突然想起要茉莉花了。

“嗨，小事儿。”李长海把花盆从后备箱里拿出来，盆里土都有些板结了，茉莉花枝条细密，上头几朵小花了蔫没蔫的。“你要是真心想要，拿走吧。”

王老四咧嘴一笑，伸手就要接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烟油子。李长海赶紧抽回手，往花盆里添了点土，又倒了瓶剩下的营养液：“别糟蹋了玩意儿，这花得伺候着。”

王老四满嘴是笑，接了花盆，跟李长海唠叨：“长海啊，你那阳台真敞亮，比我那破窗户看着强多了。”说着比划着，“等这茉莉花开起来，我给你送几朵去。”

“行，到时候多捎点，我家三婶儿也爱养花。”李长海拍了拍王老四肩膀，“你那自行车……”又想说啥，最后 evolution 了句，“有空儿跟人学学修车，省得老张老李的帮衬。”

王老四连连点头，蹬着瘪了胎的自行车（其实只是瘪得没那么明显了），哼哧哼哧进了自家屋里。李长海看着他那背影，摇摇头，转身往自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