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的雨，砸得雨刮器都快抽筋了。林薇把车停在地下车库，抬头瞅见急诊科楼顶那块破旧的灯牌还在亮着，摇了摇头。又是加班夜，这破医院真是个无底洞，把她这颗快要熄火的心一点一点榨干。

“咔哒。”

车门被从外面推开。林薇立刻皱了皱眉，透过后视镜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雨里，正抬手往车里递东西。动作挺麻利，不像她这种新手，手忙脚乱半天打不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
“谢谢。”男人嗓子有点沙哑，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，顺着白大褂的领口往下淌，像洗不掉的墨渍。

林薇没动，看着男人自己绕到后排坐下，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个蓝色病历袋靠在腿上。屏幕亮着，隐约能看见“脑外科”三个字。这人……还真是急诊的。林薇憋着笑，摇上车门，发动了引擎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倒是把车里的嘈杂隔绝了不少。林薇搅了搅车里的空调暖风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靠在座椅上、闭目养神的男人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哥们儿也真够倔的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非得熬到天黑才肯走？”

男人似乎察觉到后视镜里的视线，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，但没睁眼。

林薇哼哧哼哧地开车。这雨跟疯了一样，路面积了水，车开得慢，走走停停。她心里还惦记着上午那个医疗纠纷，差点把病人给耽误了。那个老先生也算是倒霉，本来只是高血压，硬是给医生说成了脑出血，现在家里闹翻天。

“吱——”

为了避让一辆转弯的轿车，林薇猛地踩了刹车。车里的男人身体往前一晃，手里的病历袋差点掉地上。林薇赶紧伸手去扶，手一伸过去，触碰到男人的胳膊。

触感……挺硬挺硬的，绷得死死的，像是练过什么功夫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手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

男人这会儿睁开了眼。林薇吓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。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，然后目光转向林薇，眼神有点冷。

“送我到哪儿？”声音还是那么沙哑。

林薇这才反应过来，脸一红，“哦……到中环小区门口吧，我舍友住那儿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眼神却瞟了瞟林薇车上贴着的那个“新手司机，请多关照”的贴纸，嘴角似乎扯了一下，没忍住，哼了一声：“憨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