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床上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，感觉那烦躁感更甚了。这算什么事儿啊？他老张混起官场这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就是这玩意儿，闹得人心烦意乱的，太磨人。他老婆房里的动静，像是从厚实砖墙里传出来的，一下下，不紧不慢，听得老张火大。

他老婆那是属磨人的，别的事你问她，她总有时间，就这点事儿，她偏不挑时候。老张想想，也是气，自己好不容易熬出头，进了中枢，这日子还没过明白呢，又被这扰得心烦。他闭着眼，脑子里就想着几件事，一是院子里新来的那个跟自己八字不合的，二是东厂那边传来的风声，三是……夫妻俩的小账。

“唉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心口跟堵了团棉花似的。他悄悄摸到床沿，伸手拍了拍。这要是平时，媳妇儿准得嗔怪两句“大半夜折腾啥”。可今儿，连个动静都没有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坐起来，不是怕冷，是心里那股子不踏实。他蹑手蹑脚挪到门口，脑袋探出去，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“梆梆”声。

他老婆房里的灯亮着。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 oh，原来是这个原因。他老婆应该是查账呢，平常她也搞点小生意，算着算着就半夜惊醒了。老张想着想着，心里那股火气倒少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走到院子里，盘腿坐在石阶上，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
今儿这月亮，看着真圆啊。老张想起啥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往自个儿书房走。他书桌上放着几卷今年新拟的诏令草稿，那上面每一笔都透着杀机，是典型的老张风格，铁血，决绝。

他打开灯，拿起朱笔，正准备审阅，却发现桌上多了个东西。他凑近一看，是个账本。封面上写着一个“李”字，正是他媳妇的闺名。他随手翻开一页，看到几行熟悉的字迹，都是算账的明细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，“夫君明日早朝，切记远离东厂陈公公，此人近月来势力颇盛，须防其使绊。”

老张愣住了。他媳妇什么时候开始看他东西了？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弯弯绕绕了？她不是那种心机重的人啊……他再往后翻，发现里面还有不少类似的笔记，都是些官场见闻，甚至还有几条关于旨意解读的猜测，条理清晰，见解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