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一大早醒来就感觉不对劲。

不是那种工伤后腰酸背痛的钝痛，也不是大病初愈虚飘飘的浮肿感，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……烦躁。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脑子里爬，嗡嗡嗡吵得人juvenille鸡飞狗跳。
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穿着鹅黄睡褥的某人正对准他睨着眼，嘴角还噙着一丝没来得及抹掉的笑意。

哟，挺精神嘛。

老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，然后顺势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嘿，这大好春光，不宜早醒。

那人在他身后没动弹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。然后，窸窸窣窣开始穿衣。

老张闭着眼，听力格外敏锐。织布睡衣摩擦布料的声音，系带子时金属钩子碰撞的轻响，还有某个瞬间，窸窸窣窣的，好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挠了挠他的后腰……

得，芭比Q了。

老张猛地睁开眼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，拳头已抵在了某人的脑门上。

“我说李嬷嬷，”他压低声音，但语气里的火气却藏不住，“大清早的不睡觉，磨蹭啥呢？准备去御花园拔草喂鸡吗？”

“噗嗤——”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乐子被人当场戳破了。老张感觉自己的拳头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。

“早醒就早醒了，至于吗？”来人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，还故意挺了挺小胸脯，“你倒是不早，看见天亮了还在打地铺？”

老张：“……”

他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盖着的，是那张鹅黄色的织锦被面，也就是刚才那人的专属。

“睡相不好看？”他没好气地问。

“还行。”她挑眉，理所当然地接过被面，“你自己盖吧，我冷。”

说罢，她像只灵巧的小猫，一骨碌翻到了另一侧，还不用被子，只随意披了件藕荷色中衣，就趿拉着小金莲鞋下了床。

老张看着空荡荡的床尾，再看看那双朝他迈来的小脚，眼珠一瞪。

“等等！”

“干嘛？”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一脸“你找茬”的表情。

“鞋带开了。”老张指了指她那双精致的绣花鞋，眼角余光瞥见她脚踝微微发白。

“哦……”她低头，弯腰，熟练地解开鞋带，动作一气呵成。老张看得真切，是她自己没系紧。

“行了。”她系好鞋带，顿觉无趣，“有事？”

老张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