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那半块饼子硬得硌得梅子嘴角直抽抽。她越想越觉得，在家待着纯属自投罗网。婆子今天又念叨她着巴不着的，说她手脚不勤快，看人脸色长大的丫头片子，早晚得饿死街头。梅子心里直骂，换了她，她早把婆子跟那几只聒噪的鸡怼在一起了。

不过嘴上不能这么说。她咽下口里的麦秆渣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草屑。月亮被乌云遮了半边，像被谁拿剪子剪破了，透出些惨白的光。 деревья影绰绰的，路上虫鸣唧唧，倒有几分夜晚溜达的趣味。梅子摸出兜里最后半块饼子，掰成小块，引几只赶路的老鼠。她抹了把嘴，自言自语，“今儿个，就去看那龙鳞山到底有啥不一样。”

她抄着近路，穿过打麦场，绕过猪圈那股子臊臭气。刚走到村口那口枯井边，脚底板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栽了进去。井口黑漆漆的，水面晃荡着月光，倒像有双眼睛瞅着她。梅子吓得抱头就是一顿脚踹，好在她平时就爱玩闹，底下全是软泥，没闹成大乱子。

爬上来时，她喘着粗气，发现离龙鳞山近了不少。山脚下松林风声萧瑟，地上落满松针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她捡了根烧焦的木棍，边走边戳蚂蚁窝。 月亮慢慢挪到头顶，露出了完整的脸。前方山影里，隐约传来水声，咦？梅子停下脚步，好奇地踱过去。

转过一道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只见半山腰有片潭水，水面铺满芦苇，月光倒映其中，波光粼粼。几只水鸟掠过水面，“扑棱”翅膀溅起水花。角落里，一块青石上趴着条通体雪白的小鱼精——不对，梅子凑近一看，那鱼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像玉片似的。

“嘿，是条小龙！”梅子眼睛一亮，蹲下身想伸手捞它。那小龙警觉地甩甩尾巴，喷着水雾钻进深水区。梅子叹了口气，正准备走，就见芦苇荡里窸窸窣窣一阵响，张牙舞爪伸出条毛茸茸的大尾巴。

梅子吓得倒退三步，差点一屁股坐在泥里。月光下，只见条比她还高的白狸猫正歪着头看她，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，尾巴尖子一甩一甩的。“你、你是啥东西？”梅子下意识地问。那白狸猫耳朵动了动，唔了一声，像是在学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