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风吹过树梢，叶子和狗尾巴草呜呜짭짝叫着。梅子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，小口啃着半块硬邦邦的黑面饼子。饼子是早上婆子塞给她的，硬得跟块路边的石头似的，但填饱肚子总行。梅子嚼着饼子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溜出去的事儿。

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红布裹着的玉佩凉飕飕的，心口也跟着凉飕飕的。上回在黑松林里，那白龙突然就从石头里冒出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跟两颗夜明珠似的。当时她吓得差点把饼子扔了，结果那龙吐了吐信子，问她想不想修仙。梅子当时就傻眼了，修仙？她连柴火都烧不好，哪懂那些？

可那龙说得跟真事儿似的，还说跟她契约，将来能上天入地，吃香喝辣。梅子心思野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现在白天不敢想，晚上睡不着，脑子里全都是那龙说的“结丹”“引气入体”啥的，听得她脑袋嗡嗡响。

“妈的，管他呢，试试再说。”梅子吧嗒嘴，咽下最后一口饼渣，把饼皮揉成团子扔进狗窝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，眯着眼睛往家走。天快擦黑时，她像夜猫子似的溜进婆子家窗户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婆子早就睡了。梅子蹑手蹑脚摸到灶台，翻出早上婆子忘扔的半块饼子，又从角落里抓了把炒豆子。刚蹲在门槛上啃，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哪家的牛跑断了腿。

梅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回屋里。透过门缝看，院外不远处，几个大汉正围着一个骑老牛的汉子吵吵。那汉子衣着破烂，脸上还有刀疤，看样子是吵架输了，欠了钱不还。

“小子，上次说好的五十两银 子呢？今天再不拿出来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为首的壮汉瞪着眼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
那骑牛的汉子脸涨得通红，手抖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：“钱……钱都在这了，您行行好，我……我明儿再凑……”

壮汉伸手就要抢，那汉子却死死抱着布包，往后退。梅子看得一佛出世二佛归天，要是她有铜板，早就冲出去了。可她兜里比脸还干净， chỉ能干瞪眼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这么热闹呀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谁家娶媳妇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