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脑中的嗡嗡声甩出去。合租的哥们儿老刘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嗝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……那老王头昨晚又说看见楼下一群红衣小孩……”我知道老刘爱扯犊子，可这回他眼神直得跟缝了针似的，脸上还带着点被吓到的懵。

“吹牛逼呢？”我苦笑着灌了口凉白开，喉咙都涩了。

“真事儿，”老刘放下啤酒罐，拍了拍大腿，“他说自己晚上出去扔垃圾，就着路灯，看见一行红衣服的小孩，排着队跑过楼底下那片老槐树林。那树影晃悠的，直勾勾地往五号楼方向去的。老王头说自打他搬来，每年深秋都这样，就这三两天。”

五号楼，老城区的钉子户。墙皮斑驳，门口的红灯笼歪了半边，风一吹直哆嗦。当时中介吹得天上有地下无，说里面采光好，有顶楼阳台，才八百块钱押一付三。我寻思着这年头哪儿找去，就信了。搬进来那天，天不错，阳光照得窗户暖洋洋的，我还特意在阳台上摆了盆绿萝。可住了两天，那点阳光就成笑话了。

昨晚是第一次不对劲。半夜醒来，听见隔壁老赵弹二胡。老赵是退休教师，平时挺老实，就爱拉拉弹弹。可昨晚那琴声，断断续续的，怪得慌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我缩在被窝里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今早老刘说那事儿时，我正想起昨晚的琴声。他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搁心上了。五号楼这地方，住了几十年的都邪乎，除了老李头，剩下几家都神神叨叨的，晚上不开灯，门口也不点灯。老李头是我大姑父，就住三楼，他说这里头闹鬼，有吊死的女人徘徊在……”老刘摆摆手，估计自己也觉得那话瘆人。

可怪事儿没那么简单。今早上厕所，从二楼拐角经过，听见有人在背书，声音不大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学不会的小学生。可我明明就住三楼，二楼就我和老刘，老刘昨晚宿醉还没醒。厕所隔墙厚，那人说话声音又闷，绝不是隔壁。我皱着眉抬头，二楼的窗户黑漆漆的，窗帘紧闭，一点光也没有。

下楼买早餐的时候，碰到三楼的胖子老钱。他常说但别搞死人那套，脸色发青，眼下挂着俩黑眼圈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：“小李，昨晚……昨晚你听见动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