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林子墨又喊了一声，这回声音稍微大点，也清晰点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脑袋却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钻。翻身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，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，又赶紧躺回去。炕上铺着旧旧的苇席，硌得慌。

妈！这回他声音又大了点，带着点颤音。炕角落里，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惊醒了。老太太姓刘，是他捡来的妈，无儿无女，就靠着几分薄田过日子，把他拉扯大。老太太摸索着爬起来，昏暗的油灯下，脸色苍白，眼睛布满红血丝。

“咋了，子墨？又做噩梦了？”老太太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咋暖和，“今儿个头阵就疼得狠？”

林子墨咧了咧嘴，疼得直龇牙。他记得前世的自己，就是在这儿疼醒的。那时候，他刚被村头王翠花一家领养，扔在河边差点冻死。后来，又跟着刘妈在这穷山沟里受罪，没吃饱穿暖，还得挨揍挨骂。

“没……妈，我好像……重生了。”林子墨声音有些干涩，眼神却亮了亮。他记得前世十八岁那年，被村头老光棍李四灌醉，又被人弄脏了身子，结果妇科病折磨得差点丢命。也是在这张炕上疼醒的。

刘妈愣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“重生？啥玩意儿？你小子是不是又听瞎话听多了？”老太太叹了口气，“你爸死得早，留下咱们娘俩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你好歹是个大学生，留在大城市当个官，别学你爸死鬼，穷命。”

林子墨抿了抿嘴，没有说话。前世，他当真留在大城市，结果被小人陷害，蹲了两年大狱。回到村里，才知道刘妈病重，后院王家那巴掌大的地也被他们霸占了。他发誓，这一世，他得带着刘妈过好日子！

“妈，我……我想留下来。”林子墨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我想种地，我想开个小铺子，我想让妈你享享福。”

刘妈沉默了，油灯的火苗“噗”地一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“就你？你那点书白念了？在村里种地，能比镇上那几个二流子强？”老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，“你爸要是活那么好，还能让你这么受罪？”

林子墨没说话，他心里琢磨着，咋跟老太太说，前世他咋成了个传奇人物，咋开公司、咋赚钱，咋带着刘妈住上小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