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林小山，今天又想去哪儿浪？”尖嘴猴腮的王翠花冲着巷口玩泥巴的林豆豆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林豆豆头也不抬，正用泥巴捏只鸡，没好气回道：“关你屁事？我这叫锻炼身体，将来好去城里抢女人！”

王翠花被他噎得直咳嗽，拎着刚从集上买回来的肥猪腿就扎过去：“还抢女人？我看你就是个野种，ẽ恁没爹妈的货！你爹妈呢？是个卖裤衩的，丢不丢人？”

周围顿时围了些看热闹的婶子大娘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林豆豆尿性儿上来了，梗着脖子撒泼：“我爹妈怎么了？比你爹妈能干！再说我妈是村长，以后少管我闲事，听见没？”

这话一炸，周围立马安静了。老村长李长福拄着拐杖走过来，敲了林豆豆脑袋一下：“就你话多！去找你妈去，别在这儿祸害老实人。”

林豆豆撇撇嘴，跟着人群往自家院走。路过王翠花家，那肥猪腿的绳子一甩，差点绊倒他。他回瞪一眼，心里暗骂：“等着！等着喝你的汤！”

一进门，林豆豆就看见自家小院乌烟瘴气。老娘林翠英正蹲在灶台边，身上沾满面粉，正往锅里倒煤油灯里的油，黑乎乎的手指差点被热油溅到。旁边还站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，是他亲妹妹林小梅。

“妈，妹儿，吃饭了！”林豆豆放下泥巴鸡，跑过去就想去帮忙。

林翠英拍拍他手，眼睛红红的：“先洗手。家里没米了，你再去李长福家借点吧。”

林豆豆心一沉，放下碗筷：“借？借完了呢？明天咋办？”

林翠英叹气：“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寻思啥呢？胳膊肘往里拐啊！”林豆豆突然暴躁，“妈！咱就咱自个儿过！城里人能过的，咱也能！”

林翠英愣住了，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有主见了？她摸摸儿子脸：“山子，你想多了。咱不跟他们比。”

“比？”林豆豆嗤笑一声，“王翠花家天天吃肉，李长福家顿顿白面，咱连个稀的都喝不起！这叫啥劲儿？”

林翠英沉默了。她要是年轻二十岁，早骂儿子不争气了。可现在…她摸出兜里那块硌牙的上海牌手表，擦了擦：“山子，妈这辈子最後悔没多读书，不然也不会让你受罪。但咱有手有脚，饿不死…”